“嗯。”苏酒顿了顿，“去杀个人。”
陈厌没问杀谁。这是江湖规矩，不问。
“你伤得太重，这样走不到北凉。”苏酒说，“得养几天。”
“没时间。”陈厌说，“张彪还在追我，王五可能也带人来了。”
“我知道。”苏酒说，“来的路上，我看见了。他们在山那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儿。”
她看着陈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到了北凉，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到时候再说。”
陈厌想了想，点头：“好。”
苏酒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小禾悄悄挪到陈厌身边，小声问：“厌哥哥，这位姐姐是谁啊？”
“一个朋友。”
“她好厉害，箭射得真准。”
“嗯。”
小禾看着苏酒，眼神里有崇拜，也有点害怕。
夜深了。
小禾睡下后，陈厌坐在火边，继续运转口诀疗伤。煞气在体内流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那种冰冷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他想起册子上的警告：“煞气吸收过多，会影响心智。”
他睁开眼睛，看向苏酒。
苏酒也睁着眼睛，正看着他。
“你的功法有问题。”她说。
“你看得出来？”
“嗯。”苏酒说，“你吸收煞气时，眼神会变冷，像换了个人。”
陈厌沉默。
“是什么功法？”苏酒问。
“家传的。”
“家传的也要小心。”苏酒说，“我见过很多人，练功走火入魔，最后人不人鬼不鬼。”
“我知道。”
苏酒不再多说。
后半夜，外面又传来狼嚎声，但很远，没有靠近。
天亮时，陈厌的伤好了大半。左肩的贯穿伤已经结痂，左臂的齿痕也愈合了，只留下浅浅的疤痕。
铜骨境的愈合能力，确实惊人。
苏酒看了他的伤口，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没说什么。
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准备上路。
“往哪走？”苏酒问。
陈厌想了想：“往北。翻过前面那座山，应该就能到北凉地界。”
“那座山不好翻。”苏酒说，“有条路，但被张彪的人守着。”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苏酒说，“昨晚我去探了路，山脚下有个关卡，五个人守着。”
陈厌皱眉。
“有没有别的路？”
“有。”苏酒说，“绕远，多走三天。”
陈厌看向小禾。小丫头身体弱，多走三天，怕是撑不住。
“闯过去。”他说。
苏酒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伤还没好全。”
“确定。”
苏酒点头：“那行。我帮你解决两个，剩下的你处理。”
“好。”
三人出发。
山路难行，小禾走得很吃力，但咬牙坚持。苏酒走在前面探路，陈厌断后。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山脚下。果然，前面有座简陋的关卡，木栅栏拦在路上，五个泼皮打扮的人坐在栅栏后，正在喝酒吃肉。
苏酒示意停下。
她取下弓，搭上箭，瞄准。
“你解决左边两个，我解决右边三个。”她低声道。
陈厌点头，握紧剑。
苏酒松手。
箭矢破空，最右边的泼皮应声倒地，咽喉中箭。
几乎同时，陈厌冲出，剑光一闪，左边一个泼皮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被刺穿。
剩下三个大惊，跳起来，抓起刀。
苏酒第二箭射出，又一人倒地。
陈厌冲向最后两人。那两人倒也悍勇，举刀迎战。刀剑相撞，陈厌虎口一震，但这次他没退，剑势一转，削断一人手腕，反手刺穿另一人喉咙。
战斗结束，前后不过十息。
陈厌喘着气，看着地上的尸体。血染红了地面，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他又感到那种冰冷的感觉。
苏酒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手别抖。”
陈厌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怕，是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冲动。
“走吧。”
三人穿过关卡，继续上山。
山路越来越陡，小禾走不动了，陈厌背起她。小丫头很轻，像片羽毛。
爬到半山腰时，苏酒忽然停下。
“有人。”
陈厌放下小禾，看向前方。
山道上站着一个人。
黑袍，蒙面，手里拿着刀。
是赵七。
赵七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我就知道你会走这条路。”他说。
陈厌握紧剑：“你要拦我？”
“不。”赵七摇头，“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北凉那个独臂老头，姓秦，叫秦烈。他是秦狩的大哥，也是你爹当年的亲卫队长。”赵七说，“他确实在找你，但不是为了救你。”
陈厌心头一紧：“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剑。”赵七说，“你爹的‘不归’剑里，藏着一个秘密。关于北凉王徐骁的秘密。秦烈想得到那个秘密，去跟徐骁换一个前程。”
陈厌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赵七说，“信不信由你。但我劝你，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秦烈，包括……”
他看了一眼苏酒。
“包括这位姑娘。”
苏酒眼神一冷：“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七说，“只是提醒他，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对了，张彪和王五联手了。他们带了三十个人，正在后面追你。最多一个时辰就到。”
说完，他几个起落，消失在林子里。
陈厌站在原地，沉默。
苏酒走到他身边：“你信他？”
“不知道。”陈厌说，“但小心点总没错。”
“那你信我吗？”
陈厌转头看她。苏酒的眼睛很亮，很清澈。
“我欠你一条命。”他说，“所以信。”
苏酒笑了。这是陈厌第一次见她笑，很好看。
“那就走吧。”她说，“先到北凉再说。”
三人继续上山。
快到山顶时，陈厌回头看了一眼。
山下，尘土飞扬。几十个人正朝这边追来。
领头的，是张彪和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