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报仇。”谢观棋说,“换作是我,也会。只是……报仇之前,先活下去。活着,才能报仇。”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陈厌关上门,回到房间。
苏酒坐在床边,看着小禾。
“她会死吗?”她问。
“不会。”陈厌说,“我会拿到雪灵芝。”
苏酒抬头看他:“三天后的演武,你有把握?”
“没有。”陈厌说,“但必须赢。”
苏酒沉默了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军营。演武我也参加,可以帮你。”
陈厌摇头:“这是北凉军的演武,外人不能参加。”
“我可以当你的亲兵。”苏酒说,“校尉可以有五个亲兵,这是规矩。”
陈厌看着她:“你没必要……”
“有必要。”苏酒打断他,“赵淳的侄子赵延是你上司,他一定会刁难你。多个人,多份力。”
陈厌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守着小禾,一夜未眠。
天亮时,秦烈来了。看见小禾的样子,他皱眉:“怎么回事?”
陈厌说了瘟疫的事。
秦烈脸色一变:“瘟疫?怎么不早说!这病传染,得赶紧隔离!”
“不行。”陈厌说,“隔离就是等死。”
“但会传染给别人!”
“我会照顾她,不会让别人靠近。”陈厌看着秦烈,“秦伯伯,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拿到雪灵芝,治好她。”
秦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
“你小子,跟你爹一样倔。”他说,“行,三天。但这三天,你们得单独住,不能跟别人接触。”
“好。”
秦烈安排了一处偏僻的小院,让陈厌三人搬过去。小院很独立,有围墙,与主宅隔开。
搬过去后,陈厌对苏酒说:“你留在这儿照顾小禾,我去军营。”
苏酒点头:“小心。”
陈厌出门,秦烈已经在等着了。
两人骑马出城,往军营去。
路上,秦烈说:“赵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但他这人……心胸狭窄,肯定会为难你。你忍着点,别冲动。”
陈厌点头。
军营在城外十里处,占地很广,旌旗招展,操练声震天。
秦烈带陈厌来到虎贲营三卫的驻地。士兵们正在操练,看见秦烈,停下行礼。
秦烈摆摆手,对一个副将说:“叫赵延来。”
副将去了,很快,一个年轻将领走过来。二十七八岁,穿着亮银甲,眉眼间有股骄纵之气。
正是赵延。
赵延看见秦烈,抱拳行礼:“秦将军。”
秦烈点头,指了指陈厌:“这是新来的校尉陈厌,以后在你手下。好好带他。”
赵延看了陈厌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陈青锋的儿子?听说过。边城乞儿,对吧?”
陈厌没说话。
秦烈皱眉:“赵延,注意言辞。”
赵延笑道:“开个玩笑。秦将军放心,我会‘好好’带他的。”
他把“好好”两个字咬得很重。
秦烈看了陈厌一眼,眼神里有担忧,但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赵延等秦烈走远,对陈厌说:“跟我来。”
他带着陈厌来到校场。校场上正在操练,几百个士兵列队整齐,喊声震天。
赵延站在点将台上,对下面的士兵喊:“都停下!”
操练声停了。
赵延指着陈厌:“这位是新来的校尉,陈厌。以后就是你们的上司了。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我虎贲营的规矩,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新来的校尉,得先过三关。过了,大家服你。过不了,就从大头兵做起。”
下面的士兵都看着陈厌,眼神各异,有好奇,有轻蔑,有同情。
陈厌问:“哪三关?”
“第一关,力气。”赵延指了指校场边的石锁,“举三百斤石锁,十次。”
“第二关,箭术。”他又指了指远处的箭靶,“百步穿杨,十箭中八。”
“第三关,对打。”他看向士兵队列,“从我的亲兵里挑一个,打赢就行。”
陈厌看了看石锁,看了看箭靶,又看了看赵延身边那几个膀大腰圆的亲兵。
“现在开始?”他问。
赵延笑:“当然。怎么,怕了?”
陈厌没理他,走到石锁前。
石锁很沉,三百斤,普通人举一次都难。他蹲下,握住锁柄,深吸一口气,运转口诀。
丹田煞气流转,力量涌向双臂。
他发力,石锁离地,举过头顶。
一次,两次,三次……十次。
做完,面不改色。
下面的士兵发出一阵低呼。
赵延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不错。第二关。”
陈厌走到箭靶前。有人递上弓和箭。弓是硬弓,需要很大力气才能拉开。
他搭箭,拉弓,瞄准。
百步距离,靶心很小。
他松手。
箭飞出,正中靶心。
第二箭,还是靶心。
第三箭,第四箭……第十箭。
十箭全中靶心。
校场上安静了。
赵延的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陈厌有这么好的箭术。
“最后一关。”他咬牙道,“赵虎,你上。”
一个壮汉从亲兵队里走出来,身高八尺,肌肉虬结,手里拿着一根狼牙棒。
赵虎狞笑:“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然我这棒子可不长眼。”
陈厌拔出剑。
“请。”
赵虎大吼一声,冲上来,狼牙棒当头砸下。势大力沉,带着风声。
陈厌侧身躲过,剑光一闪,刺向赵虎肋下。
赵虎回棒格挡,两人战在一起。
赵虎力大,但招式笨拙。陈厌灵活,剑法刁钻。十几个回合后,陈厌找到破绽,一剑刺中赵虎手腕。
赵虎吃痛,狼牙棒脱手。
陈厌的剑尖抵在他咽喉。
“你输了。”
赵虎脸色惨白。
陈厌收剑,转身看向赵延:“三关过了,还有什么?”
赵延盯着他,眼神阴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话:“算你厉害。”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对了,忘记告诉你。三天后有场演武,各营都要参加。你既然这么厉害,就代表我们卫去吧。拿了第一,我给你请功。拿不了……”
他笑了笑:“就自己卷铺盖滚蛋。”
说完,他走了。
陈厌站在校场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从今天起,麻烦才刚刚开始。
正想着,一个老兵走过来,低声说:“陈校尉,小心赵延。他在演武上动了手脚,要你死。”
陈厌看向他:“你是谁?”
“我叫王悍。”老兵说,“当年是你爹的亲兵,鹰嘴隘活下来的,就我一个。”
陈厌心头一震。
王悍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晚上,老槐树下,我等你。”
说完,他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