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衣人走进来,对巴图行礼:“将军,赵延将军有信。”
巴图接过信,看完,笑了:“好,好。赵延说,陈厌今晚可能会来刺杀我,让我做好准备。他真是料事如神。”
陈厌心头一沉。
赵延……又出卖了他。
“既然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巴图对黑衣人说,“去,把人都调过来,埋伏在帐外。等他进来,乱箭射死。”
“是。”
黑衣人出去了。
陈厌知道,刺杀计划失败了。
他悄悄退回去,回到苏酒身边。
“怎么样?”苏酒问。
“有埋伏。”陈厌说,“赵延告密了。”
苏酒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回去。”陈厌说,“另想办法。”
两人刚要离开,忽然听见一声冷笑。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四周亮起火把。
上百个北莽兵围上来,弓弩对准他们。
巴图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陈厌:“你就是陈厌?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陈厌握紧短刀。
“赵延给了你多少钱?”
“不多,一千两黄金。”巴图笑,“但杀你,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我哥哥巴特尔。你杀了他,我要你偿命。”
陈厌心头一动。
巴特尔……是赵七杀的,不是他。
但巴图显然不知道。
“你哥不是我杀的。”
“不重要。”巴图说,“你今天必须死。”
他一挥手:“放箭!”
箭雨射来。
陈厌拉着苏酒,扑倒在地,滚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箭矢钉在石头上,噼啪作响。
“你走吧。”陈厌对苏酒说,“我拖住他们。”
“不行。”苏酒摇头,“一起走。”
陈厌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他站起来,冲出石头,短刀挥舞,拨开箭矢,冲向巴图。
擒贼先擒王。
但巴图身边亲兵太多了,他冲不进去。
苏酒在后面放箭,箭无虚发,射倒了好几个。
但敌人越来越多。
两人渐渐被包围。
陈厌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苏酒也中了一箭,射在肩膀上。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喊杀声。
王悍带着一千多人,冲进北莽营地,见人就杀。
“都尉!我们来救你!”
陈厌精神一振,奋力拼杀。
巴图见状,脸色大变:“撤!快撤!”
他带着亲兵往后跑。
陈厌想追,但被敌人缠住,脱不了身。
一场混战。
半个时辰后,北莽军撤退了。
王悍冲到陈厌身边:“都尉,你没事吧?”
陈厌摇头:“伤亡如何?”
“又死了两百多。”王悍说,“但巴图的营地被我们搅乱了,他们今晚不敢再来了。”
陈厌点头。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心头沉重。
这一战,他们虽然没杀巴图,但搅乱了敌营,也算小胜。
两千多人,现在能打的不到一千。
明天,怎么办?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苏酒脸色不对。
“你怎么了?”他问。
苏酒摇头:“没事,一点小伤。”
陈厌走过去,检查她的伤口。箭还插在肩膀上,血是黑色的。
“箭有毒。”
他立刻拔出箭,用嘴吸出毒血,吐掉。
苏酒脸色苍白:“你……你会中毒的。”
“我百毒不侵。”陈厌说,其实他不知道是不是,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谢谢。”
“不用谢。”陈厌说,“你救过我。”
包扎完,他扶苏酒坐下。
王悍走过来:“都尉,我们撤吧。再打下去,人会死光的。”
陈厌摇头:“不能撤。撤了,黑石城就丢了。黑石城一丢,北莽就能长驱直入,威胁凉州。”
“可我们守不住啊。”
“守不住也要守。”陈厌说,“王爷的主力明天就到,我们再撑一天。”
王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陈厌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明天我死了,你帮我照顾小禾。”
“你不会死。”
“万一呢?”
苏酒看着他:“没有万一。你说过,你会活着回去。”
陈厌笑了:“好,那就不死。”
他站起来:“我去巡视营地。”
他走到营地边缘,看着远处的北莽营地。
篝火点点,像无数只眼睛。
明天,又是一场血战。
他握紧剑。
爹,保佑我。
他转身,正要回去,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一支弩箭射来,直取他后心。
他侧身躲过,箭擦着他肩膀飞过。
“谁?”
黑暗中,一个人影走出来。
是赵七。
他手里拿着弩,看着陈厌:“警惕性不错。”
陈厌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杀你。”赵七说,“巴图悬赏一千两黄金,我缺钱。”
陈厌握紧剑:“那就来吧。”
赵七却没动。
他看了陈厌很久,忽然笑了。
“我骗你的。”他说,“我不是来杀你的,是来帮你的。”
“帮我?”
“嗯。”赵七走过来,“巴图明天会发动总攻,三万人一起上,你守不住。我有一个办法,能帮你守住,甚至反败为胜。”
“什么办法?”
赵七凑近,压低声音:“我知道一条密道,能通到黑石城里。城里现在只有一千守军,大部分是伤兵。你带人从密道进去,里应外合,拿下城门。然后放北凉军进城,巴图就完了。”
陈厌盯着他:“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赵七说,“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不然,明天你和这一千人,都会死在这里。”
许久,陈厌问:“为什么要帮我?”
“两个原因。”赵七说,“第一,我欠你娘一条命。第二,我恨北莽。他们杀了我师父,还逼我给他们卖命。我想报仇。”
陈厌想了想,点头。
“好,我信你一次。”
赵七笑了:“明智的选择。密道在城北十里处,有个废弃的矿洞。我会在那里等你。”
说完,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对了,小心赵延。他不仅告密,还派了人,要在你进城时杀你。”
陈厌心头一沉。
“谁?”
“我不知道。”赵七说,“但肯定是你身边的人。你自己小心。”
他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苏酒还在篝火边等他。
“怎么了?”她看出他脸色不对。
陈厌坐下,把赵七的话说了一遍。
苏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他?”
“一半。”陈厌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那内奸的事……”
“小心为上。”陈厌说,“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王悍。”
苏酒点头:“好。”
两人坐在篝火边,看着火焰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