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而且,我欠你一条命。”
“你早还了。”
“还不清。”苏酒说,“有些东西,一旦欠了,就还不清了。”
陈厌看着她,没说话。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三更了。
“你睡吧,我守夜。”陈厌说。
苏酒点头,躺到床上。
她很快就睡着了。
后半夜,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多。
陈厌立刻叫醒苏酒。
两人悄声走到窗边,往下看。
院子里,十几个黑衣人正在悄悄靠近他们的房间。
“被发现了。”陈厌低声道。
“怎么办?”
“从后窗走。”
他们打开后窗,翻出去。
后面是个小巷,很窄。
刚落地,就看见巷口也站着几个黑衣人。
前后夹击。
陈厌拔出剑:“跟紧我。”
他冲向巷口的黑衣人。
剑光一闪,最前面的黑衣人倒地。
其他人围上来。
苏酒在后面放箭,箭无虚发。
但黑衣人太多了,而且武功不弱。
陈厌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苏酒也中了一刀,在手臂上。
他们边打边退,退到巷子深处。
前面是死胡同。
“没路了。”苏酒说。
陈厌背靠墙壁,握紧剑。
黑衣人围上来,领头的笑了。
“陈厌,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陈厌没说话。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忽然,屋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这么多人欺负两个,要不要脸?”
一个身影跳下来,落在陈厌身边。
是赵七。
他手里拿着弩,对准黑衣人。
“赵七?”领头的黑衣人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赵七说,“看不过去,管个闲事。”
“赵大人说过,谁帮陈厌,就是跟他作对。”
“赵淳?”赵七笑了,“他算什么东西。”
他扣动扳机。
弩箭射出,领头的黑衣人倒地。
其他黑衣人一拥而上。
赵七和陈厌并肩作战。
赵七的弩很准,每一箭都命中要害。陈厌的剑很快,每一剑都致命。
苏酒在后方掩护。
很快,黑衣人倒下一半。
剩下的想跑,但巷口已经被赵七堵住。
“一个不留。”赵七冷声道。
战斗很快结束。
所有黑衣人都死了。
赵七收起弩,看向陈厌。
“你欠我一条命。”
陈厌点头:“谢谢。”
“不用谢。”赵七说,“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
“秦烈没死。”赵七说,“他跳河逃了,现在在二十里外的土地庙养伤。我的人照顾着他。”
陈厌心头一喜:“真的?”
“真的。”赵七说,“但伤得很重,能不能活,看造化。”
陈厌立刻说:“带我去见他。”
赵七摇头:“现在不行。赵淳的人到处找你,你一出城就会被盯上。等天亮,我安排。”
陈厌想了想,点头。
三人回到客栈,从后门进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被翻得乱七八糟。
“他们是在找证据。”苏酒说。
陈厌摸了摸怀里,布包还在。
“他们没找到。”
赵七坐下,倒了杯茶:“你们打算怎么去京城?”
“不知道。”陈厌说,“一路躲一路走。”
“太慢了。”赵七说,“赵淳已经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你们自投罗网。你们这样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赵七看着他:“我有个办法,但很冒险。”
“说。”
“走水路。”赵七说,“从青州河坐船,顺流而下,直达京城。虽然慢一点,但安全。赵淳的人主要盯着陆路,水路防备会松一些。”
陈厌看向苏酒。
苏酒点头:“可以试试。”
“好。”陈厌说,“怎么坐船?”
“我安排。”赵七说,“明天一早,你们扮成商客,我送你们上船。船是我的,船夫也是我的人,信得过。”
陈厌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
赵七笑了:“我说过,我欠你娘一条命。而且,我也想看看,赵淳倒台的样子。”
他站起来:“天快亮了,你们休息一下。我去安排船。”
他走了。
陈厌和苏酒收拾房间。
“你信他吗?”苏酒问。
“一半。”陈厌说,“但现在,没别的选择。”
天亮后,赵七回来了。
“安排好了。”他说,“船在城东码头,午时出发。这是船票,还有两套商客的衣服,你们换上。”
陈厌接过衣服。
“秦伯伯那边……”
“我的人会照顾。”赵七说,“等你们安全到京城,我再送他去跟你们汇合。”
陈厌点头:“谢谢。”
“别谢太早。”赵七说,“水路也不安全。赵淳不是傻子,他肯定也会在水路设卡。你们得小心。”
“知道。”
午时,陈厌和苏酒换上商客的衣服,来到码头。
码头上很热闹,船只来往,商客云集。
赵七的船是一艘货船,不大,但很结实。船夫是个独眼老汉,看见赵七,点了点头。
“上船吧。”赵七说,“记住,不到京城,别下船。船夫知道该怎么做。”
陈厌和苏酒上船。
船缓缓离岸。
赵七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
陈厌忽然想起什么,对赵七喊:“赵七,如果我死了,帮我照顾小禾!”
赵七挥手:“你不会死。”
船顺流而下,越来越远。
陈厌站在船头,看着远去的码头。
新的旅途,开始了。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等着他。
但知道,必须走下去。
苏酒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想小禾,想秦伯伯,想爹。”陈厌说,“还想……这一路,死了太多人了。”
苏酒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说:“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去给他们上坟。告诉他们,我们赢了。”
陈厌点头。
船行在河上,很平稳。
两岸青山,缓缓后退。
陈厌握紧怀里的布包。
爹,等着。
儿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