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得很稳。
独眼老汉姓刘,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掌舵。他的儿子小刘在船尾做饭,十七八岁,很腼腆,看见苏酒就脸红。
夜里,船停在一个河湾处。刘老汉下锚,对陈厌说:“今晚在这儿歇。夜里行船危险,有水匪。”
陈厌点头:“听您的。”
后半夜,外面传来异响。
陈厌立刻起身,掀开布帘。
苏酒也醒了,手握短刀。
“什么声音?”她低声问。
陈厌走到舱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几条小船正悄悄靠近。
水匪。
陈厌回头对苏酒说:“叫醒刘伯。”
苏酒去叫刘老汉。
刘老汉很快起来,看了一眼外面,脸色凝重。
“是黑水帮的人。”他说,“这一带的水匪,心狠手辣,劫船杀人,一个不留。”
“怎么办?”
“打。”刘老汉从床底抽出一把鱼叉,“我这船上没啥值钱东西,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小刘也醒了,拿着砍刀,手在抖。
陈厌拔出剑:“刘伯,你们在舱里躲着,我去。”
“不行,太危险……”
陈厌已经推门出去了。
苏酒跟出去。
甲板上,水匪已经上船了,七八个人,都蒙着面,手里拿着各种兵器。
领头的是个独臂汉子,看见陈厌,笑了。
“哟,还有练家子。可惜,今天都得死。”
陈厌没废话,直接动手。
剑光在月光下闪过,最前面的水匪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被刺穿。
其他水匪大惊,一拥而上。
陈厌在人群中穿梭,剑光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苏酒在后方放箭,每一箭都精准命中。
很快,水匪倒下大半。
独臂汉子见势不妙,想跑。
陈厌追上,剑尖抵住他后心。
“饶命!”独臂汉子跪地,“好汉饶命!我们也是混口饭吃!”
“谁派你们来的?”陈厌冷声问。
“没……没人派,我们自己来的。”
陈厌手上用力,剑尖刺破皮肤。
“说实话。”
独臂汉子吃痛,赶紧说:“是……是有人给钱,让我们在这段河上劫一艘货船,杀一男一女。说事成之后,给五百两银子。”
“什么人?”
“不知道,蒙着面,但听口音是京城来的。”
“那人还说了什么?”
“说……说男的叫陈厌,身上有重要东西,一定要拿到。”
陈厌收剑:“滚。”
独臂汉子连滚爬爬地跑了,跳上小船,消失在夜色中。
刘老汉和小刘出来,看见满甲板的血,脸色发白。
“陈公子,你们……”
“连累你们了。”陈厌说。
刘老汉摇头:“不怪你们。这世道,谁都不容易。”
“我们得改路线。”苏酒说,“他们知道我们走水路,前面肯定还有埋伏。”
天亮后,陈厌找刘老汉商量。
“刘伯,有没有别的路线去京城?”
刘老汉想了想:“有,但绕远,多走两天。”
“绕远不怕,安全就行。”
“那好。”刘老汉说,“前面有个岔口,我们不走主河道,走支流。”
“好,听您的。”
中午到了岔口。刘老汉调转船头,驶入支流。
吃饭时,刘老汉说:“这条支流叫鬼见愁,因为弯多水急,经常翻船。但这些年我常走,熟。”
陈厌问:“这附近有人住吗?”
“有,但不多。前面有个小渔村,我们今晚在那儿过夜。”
傍晚,到了渔村。
村子很小,十几户人家,靠打鱼为生。刘老汉认识村长,打了个招呼,船靠岸。
村长姓吴,五十多岁,很热情,请他们到家里吃饭。
饭桌上,吴村长问:“刘老哥,这次运的什么货?”
“没什么,送两个朋友去京城。”刘老汉说。
吴村长看了陈厌和苏酒一眼,没多问。
吃完饭,安排他们在村里住下。
夜里,陈厌在村里散步。
他走到河边,看着水面。
苏酒走过来:“想什么呢?”
“想如果天下太平,所有人都能像这样过日子,多好。”陈厌说。
“会有的。”苏酒说,“等赵淳倒了,朝局清了,日子就会好起来。”
陈厌摇头:“没那么简单。一个赵淳倒了,还会有张淳、李淳。这世道,好人难活。”
远处传来狗叫声。
吴村长家的狗,叫得很凶。
陈厌警觉:“不对劲。”
他和苏酒往回走。
快到吴村长家时,看见院子里站着几个人。
吴村长和刘老汉被绑着,跪在地上。小刘也被绑着,嘴里塞着布。
一个黑衣人用刀抵着吴村长的脖子:“说,那两个人去哪儿了?”
吴村长咬牙:“不知道。”
“不说,就杀你全家。”
陈厌正要上前,苏酒拉住他。
“他们人多,硬拼不行。”
“那怎么办?”
苏酒想了想:“我绕到后面,你从前面吸引他们注意。”
陈厌点头。
苏酒悄悄绕到屋后。
陈厌走出来,朗声道:“找我吗?”
黑衣人回头,看见他,笑了。
“陈厌,你终于出来了。”
领头的黑衣人挥了挥手,其他人围上来。
“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什么东西?”
“别装傻。账册,信,交出来。”
陈厌冷笑:“赵淳的狗,鼻子真灵。”
“找死!”
黑衣人冲上来。
陈厌拔剑迎战。
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而且配合默契。陈厌很快陷入苦战。
苏酒在屋后放箭,射倒两个。
但黑衣人太多了,有十几个。
吴村长忽然大喊:“乡亲们!抄家伙!”
村里的人被惊动了,纷纷拿着鱼叉、砍刀出来。
“敢来我们村撒野!打!”
渔夫们虽然不会武功,但悍勇,一拥而上。
黑衣人被冲乱了阵型。
陈厌趁机杀出重围,冲到吴村长身边,割断绳子。
吴村长捡起鱼叉,加入战斗。
黑衣人虽然武功高,但村民人多,又熟悉地形,渐渐落了下风。
领头的黑衣人见势不妙,吹了声口哨。
“撤!”
黑衣人跑远了。
吴村长松了口气,对陈厌说:“陈公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惹上这些亡命徒?”
刘老汉替他回答:“老吴,别问了。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吴村长点头:“好,我不问。但你们不能在这儿待了,他们还会再来。”
陈厌点头:“我们马上走。”
“去哪儿?”
“继续往前走。”陈厌说,“离京城越近,他们越不敢明目张胆。”
吴村长想了想:“这样,我让村里的小伙子送你们一程。他们对这一带熟,知道小路。”
陈厌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怕什么!”一个年轻渔夫站出来,“这帮畜生敢来我们村撒野,就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我叫阿水,我带路!”
“谢谢。”
吴村长安排了两条小船,一条陈厌和苏酒坐,一条阿水带路。
刘老汉和小刘留下修船。
临走前,陈厌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留给吴村长。
“给受伤的乡亲买药。”
吴村长推辞:“不用,我们……”
“收下。”陈厌说,“不然我心不安。”
吴村长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