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是爱玩爱显摆的年纪,自行车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阎解旷偷偷跟他爸阎埠贵嘀咕:“爸,要不……我去跟苏辰说说,借来骑一圈?
就一圈!”
阎埠贵立刻瞪了他一眼,低声道:“胡闹!
没眼力见儿的东西!
新车!
晚上黑灯瞎火的,摔了碰了你赔得起?
再说了,人家刚答应急事可以借,你这算哪门子急事?
别去触霉头,还想不想以后真有事的时候借了?”
贾东旭也眼巴巴地看着他妈贾张氏,贾张氏却只顾着盘算怎么才能把这“借车”的“急事”范围扩大,对儿子渴望的眼神视而不见,反而啐了一口:“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急什么?
以后有你骑的时候!”
许大茂倒是想开口,但被他爹许富贵用眼神严厉制止了。
许富贵低声道:“沉住气!
刚说好的事,别第一个上去讨嫌。
来日方长!”
于是,尽管心痒难耐,但终究没人敢在第一天、还是晚上,就去开这个口。
他们既舍不得那崭新的车子,也怕惹恼了苏辰,断了日后借用的念想。
见人群散去,苏辰这才推着自行车,把它小心翼翼地挪进自己那间不大的东厢房。
房间本就狭小,放进一辆二八大杠,更显局促,但苏辰还是腾挪出一块地方,把车支好,用一块干净的旧布轻轻盖住车座和把手,免得落灰。
囵囵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装着饭盒的布兜,小脸上满是兴奋过后的红晕。
“哥哥,你真的是在丰泽园当厨师呀?”
囵囵把饭盒放在桌上,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辰,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骄傲。
她从何雨水那里听说过丰泽园,知道那是个“可大可大、可好可好”的饭庄子,去吃饭的都是“坐小汽车的人”。
以前何雨水跟她玩耍时,没少吹嘘自己哥哥傻柱在丰泽园当学徒多么厉害,虽然只是个学徒,但在何雨水眼里,那也是了不得的。
何雨水还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嘲笑”过囵囵:“你哥哥要是也能进丰泽园就好啦,可惜丰泽园门槛高着呢!”
当时囵囵只是抿着嘴没说话,心里却有点小小的不服气。
现在好了,哥哥不仅进了丰泽园,还不是学徒,是正式的厨师!
还是能让掌柜送自行车的厉害厨师!
囵囵心里美滋滋的,小胸脯都不自觉地挺了挺,暗自打定主意,明天见到雨水姐姐,一定要好好“说一说”这个好消息。
当然,她不是要去炫耀吵架,只是……嗯,就是告诉雨水姐姐,她哥哥也很厉害!
苏辰看着妹妹那副与有荣焉的小模样,心里微软,点点头:“嗯,在丰泽园后厨。”
他没多说具体做什么,但“后厨”两个字,在囵囵听来就已经足够威风了。
他接过囵囵手里的布兜,取出那几个铝饭盒。
饭盒还是温热的。
他走到小煤炉边,把炉火稍微拨旺了些,将饭盒里的菜一一倒进小锅里,简单地加热了一下。
很快,浓郁的饭菜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小屋。
虽然是“折箩”(客人剩下的菜肴),但丰泽园用料讲究,厨艺精湛,即便是剩下的,也色香味俱全,而且栾学堂特意让人挑的都是没怎么动过、品相完好的硬菜。
三菜一汤摆上那张简陋的小方桌:一盒是红烧肉烧百叶结,酱汁红亮,肉块酥烂;一盒是清炒虾仁,颗颗饱满,白嫩诱人;还有一盒是蒜泥白肉,薄薄的肉片码得整齐,蒜香扑鼻;汤则是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撒着点点葱花。
另外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这规格,别说在普通人家,就是在院里条件最好的易中海、刘海中家,也不是天天能吃得上的。
囵囵看着满桌子的好菜,眼睛瞪得圆圆的,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哥哥,这么多好吃的!
都是丰泽园的吗?”
“嗯,今天带回来的。
苏辰给她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又舀了一勺虾仁。
囵囵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每吃一口,都幸福地眯起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赞:“好吃……真好吃!
哥哥,你们饭庄的菜太好吃了!
比雨水姐姐她爸带回来的还好吃!”
她毕竟是小孩子,有了好吃的,之前的兴奋和小心思暂时都被美食的愉悦取代了。
苏辰自己也吃着,味道确实不错,但比起他自己做的,还是差了些火候和心意。
不过用来填饱肚子,绰绰有余了。
一边吃,苏辰一边对囵囵交代:“囵囵,哥哥以后上班的时间,大概是早上十点出门,晚上九点左右回来。
中午饭我会提前给你准备好,放在锅里,你到时候自己热一下吃。
晚上我也尽量带饭菜回来,就像今天这样。
你自己热饭,没问题吧?”
他上午观察过,小煤炉囵囵会用,热个饭菜应该不难。
囵囵用力点头,嘴里塞着虾仁,含糊但坚定地说:“没问题!
哥哥我会的!
我以前在老家也帮奶奶烧火呢!”
有了自行车,哥哥来回只要二十多分钟,她心里更踏实了。
苏辰又沉吟了一下,问:“囵囵,你一个人在家……害怕吗?”
这个问题他其实考虑过。
他也想过是不是带着囵囵去丰泽园,但很快就否定了。
后厨重地,油烟大火,人来人往,而且龙蛇混杂,有食客有伙计,安全性和环境都不适合一个小女孩长时间待着。
反而是这四合院,虽然邻居各有心思,但总体上还算封闭,后院相对僻静,院子里还有街道组织的联防巡逻(虽然主要是防特务和防火防盗),安全性反而更高些。
而且囵囵在这里还有何雨水这个玩伴,白天不至于太孤单。
囵囵放下筷子,挺起小胸脯,声音清脆响亮:“不怕!
哥哥,我一个人不怕!
我会把门关好,谁也不开!
而且,雨水姐姐白天会来找我玩的!”
小姑娘眼神清澈,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懂事和坚强。
她知道哥哥很辛苦,要工作养家,她不能拖后腿。
苏辰看着她懂事的样子,心里既欣慰又有些酸涩。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细心地叮嘱:“嗯,囵囵最乖了。
记住哥哥的话,天黑了,或者觉得外面没什么人了,就把门从里面闩好。
不管是谁来敲门,不认识的人不开,就算是院子里熟悉的邻居,比如一大爷、贾大妈他们,只要哥哥不在家,你也别开。
有什么事情,等哥哥回来再说,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