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覆盖着战场的旧痕,断箭、碎甲、干涸的血迹被白雪掩盖,却掩不住周军大营里弥漫的压抑——三天前,周军先锋与契丹轻骑遭遇,按老规矩正面硬刚,死伤两千余人,仓皇败退,让本就低迷的士气雪上加霜。
“又死人了……上次跟契丹打,也是正面冲,结果被他们铁骑冲垮阵型,我同乡的三个弟兄,没一个回来的……”
“是啊,契丹铁骑太猛了,弯刀快得看不见,战马踏过来,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陛下刚下的军令,说什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不是逃跑吗?正面都打不过,退了岂不是更惨?”
士兵们围在篝火旁,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恐惧与质疑。
他们大多经历过不止一次对契丹的战败,“正面硬刚=死伤惨重”的阴影刻在骨子里,对柴荣这套“不按常理”的兵法,本能地抵触。
一个儿皇帝,懂什么兵法,纯粹瞎指挥!
中军帅帐内,争吵声比帐外更烈。
“陛下!万万不可啊!”
樊爱能拍着御案,三流巅峰的武道气息乱晃,他这辈子跟契丹打了七场仗,六场正面硬刚,一场惨败,却依旧执迷不悟,“契丹人就懂正面列阵、冲锋陷阵,我们玩‘退’和‘扰’,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怕了,更会变本加厉地打!”
何徽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惧色却硬撑着起哄:“樊将军说得对!上次我们分兵绕后,被契丹铁骑回头冲垮,死伤上千,这‘敌驻我扰’就是换汤不换药,迟早出事!不如集中兵力,正面列阵,拼个鱼死网破!”
眉头拧成疙瘩,他是顶尖初期武道,打了一辈子硬仗,最懂契丹铁骑的冲击力:“陛下,末将不是质疑您,只是‘十六字兵法’太过玄虚。契丹铁骑一日能奔袭百里,我们‘敌进我退’,退着退着就收不回来了,到时候无险可守,更难办!”
张永德握着梨花枪,一流巅峰的锐气收敛,语气凝重:“陛下,周军缺的是一场堂堂正正的大胜,不是偷偷摸摸的袭扰。再这样下去,士兵们真会以为我们怕了契丹,军心一散,就彻底没救了!”
就连一直热血的赵匡胤,也面露犹豫。他是一流中期,年轻气盛想立功,却也怕重蹈覆辙:“陛下,末将愿率两千骑兵正面迎战,就算拼光一半人,也要打出周军的气势,总比缩着被人嘲笑强!”
帐内吵成一团,帐外的士兵们听得真切,恐慌情绪越来越浓。
有人甚至偷偷收拾行囊,想着万一战败好逃跑——他们不信新兵法,更不信这个刚登基、没打过几场大仗的年轻帝王。
而十里之外的联军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北汉主刘崇身着金甲,看着周军方向,放声狂笑:“柴荣小儿,刚继位就敢跟我叫板?还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兵法,我看他是怕了!”
契丹主将耶律挞烈,手握狼牙棒,顶尖初期,气息凶悍,满脸不屑:“中原汉人就是怯懦,打不过就想耍小聪明。我们契丹铁骑,只懂正面冲锋,列阵、对冲、斩敌,这才是打仗!”
联军将领们纷纷附和,他们都是古法作战的忠实信徒——列阵、冲锋、硬刚,胜者占领地盘,败者身死国灭,从未想过打仗还能“不正面交锋”。
“周军上次正面冲,被我们杀得落花流水,这次肯定是怕了,才不敢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