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低着头,看着那张缺陷分析图。
32.7纳米的线条,边缘有些模糊。
但那是星辰半导体自己走出的第一步。
他抬起头。
“值。”
一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三个月,12周,84天。”
他看向李建勋:
“李总,我给你调20个工艺工程师,24小时两班倒。设备不够,就让刘健全球扫货——二手、全新、样机,能买的全买。”
他看向陈天桥:
“陈老,您坐镇技术中心。每个节点的实验数据,我陪您一起看。”
最后,他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老人:
“陈工。”
陈友根抬起头。
“设备稳定性是您负责。”苏辰指着那台灰白色的机器,“老尼康这台光刻机,从今天起是星辰半导体的001号设备。您给它起个名字。”
陈友根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台机器。十八个月停产后第一次通电那天,是他亲手按下的启动键。机器运转时的声音,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
“老黄牛。”他忽然说。
苏辰没听清:“什么?”
“老黄牛。”陈友根的声音大了些,带着一丝沙哑的颤抖,“以前乡下种地,牛老了,拉不动犁。但农户舍不得杀,就养着,直到老死。”
他站起身,走到那台机器旁,手掌轻轻贴在灰白色的外壳上:
“它老了,还能干活。我陪着它。”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李建勋看着那个背影,想起自己刚到台积电时,带他的老师傅也是这样,对着机器说“它叫阿土”。
陈天桥想起英特尔Fab11里那台运行了十五年的刻蚀机,退休那天,老工程师抱着它哭了。
苏辰站起身。
“好。”
“从今天起,这台光刻机就叫‘老黄牛’。”
“它陪着你,你陪着它,我们一起陪它——跑出28纳米。”
沉默。
然后,有人笑了。
是李建勋。
接着是陈天桥,笑得慢条斯理,眼角皱纹挤在一起。
接着是那几个年轻工程师,笑得有些拘谨,但眼睛是亮的。
最后是陈友根。
他没笑出声,只是嘴角微微扬起,那双洗不干净机油的手,轻轻拍了拍“老黄牛”的外壳。
像是拍一头老伙计的肩膀。
苏辰转身,走出会议室。
林婉跟上去,在走廊里轻声问:“股价已经连续四天跌停了,明天还会继续跌。真的不用发公告?”
苏辰没有停步。
“让他们跌。”
“可是……”
“林婉。”苏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等‘老黄牛’跑出28纳米的那一天,今天的跌幅,会变成明天的涨幅。”
他顿了顿:
“在那之前,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让这台老牛,跑起来。”
林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股吧的热帖。那条“苏辰还我血汗钱”的横幅照片,还在首页挂着。
她关掉手机。
转身走回会议室。
“李总,铜离子残留的数据再给我看看。”
第二天,
ST星火
开盘:31.80元
跌幅:-5.00%
连续第五天跌停。
但星辰半导体的净化车间里,“老黄牛”的呼吸灯,依然亮着幽蓝色的光。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