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她，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缠在她后颈上，越挣越紧。
她穿过梅林，踏上通往西华门的宫道，夜风吹得衣袂翻飞，她伸手按住发簪，生怕它掉了。一路无话，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响着，急促得不像平时。
直到她在宫门外看见自家马车，车夫老李正哈欠连天地搓手取暖，她才稍稍缓了口气。
“小姐？”老李见她脸色不对，赶紧掀开车帘，“您这是……吵架了？”
“吵什么吵！”她瞪他一眼，“我好好地，谁要吵架！”
“那您脸怎么红得跟火烧云似的？”
“我跑步跑的不行啊！”她一把推开他，钻进车厢，砰地关上门。
车里黑漆漆的，只有窗缝漏进一点月光。她靠着软垫坐下，喘了口气，手伸进袖袋，摸到那个熟悉的布包——银针袋。指尖触到金属的凉意，她才觉得踏实了些。
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话。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不是“我娶你”，不是“你必须嫁”，也不是“这是圣旨你逃不掉”。而是这一句。
轻飘飘的，却重得压得她胸口发闷。
她讨厌他这样。讨厌他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讨厌他明明毒舌又腹黑，偏偏还能说出这种话，好像他真的能办到一样。
她更讨厌自己。
讨厌自己听到这句话时，竟然没第一时间反驳“不可能”，而是愣住了。
车厢外，老李吆喝一声，马蹄声响起，车轮碾过青石路，缓缓启动。
她掀起窗帘一角，往后望了一眼。
皇宫深处，梅林方向已隐入夜色，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还站在原地，没走，也没追。
因为他根本不怕她跑。
她咬唇，放下帘子，低声嘀咕：“你等着……我才不会……”
话没说完，马车颠了一下，她身子一晃，额头差点撞上木框。
“哎哟！”她揉着脑门，疼得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袖口滑出一张小纸条，不知何时塞进去的，边角还沾了点墨迹。
她展开一看，上面一行小字：
【下次翻墙记得换鞋，账单已交令尊。另：你跑太快，发带松了。】
她猛地抬头，瞪着车窗外飞逝的宫墙，气得差点把纸条嚼了。
“慕容珩——！！！”
马车驶出宫门，拐上长街，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御花园梅林深处，一道身影仍立于树下，玉骨折扇轻摇，眸光沉静如水。
小太监捧着外袍匆匆赶来：“殿下，夜凉了。”
他接过披上，目光却未离宫门方向。
“走吧。”他淡淡道。
脚步未动，却又补了一句：“她发带确实松了。”
夜风掠过，吹落一树梅花，簌簌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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