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空间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默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一缕青烟。亲兵们正在收拾行装,工匠们检查工具,学徒们煮着简单的米粥。
一切都井然有序。
“出发!”
塌方处比林默想象的更严重。
三十丈的路段完全塌陷,形成一个深深的沟壑。两侧的山坡也松动了,不时有碎石滚落。
“公子,这……”带队的工匠头目老张脸色难看,“这得先加固边坡,再填土夯实。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太长了。”林默摇头,“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老张想了想:“除非……架桥。”
“架桥?”
“对。”老张指着沟壑,“沟不宽,也就五丈。如果我们砍树架桥,一天就能过。”
林默看了看周围。路边正好有一片杨树林,树都有一抱粗。
“好,就架桥!”
命令一下,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砍树的砍树,削皮的削皮,打桩的打桩。亲兵们帮忙搬运,学徒们送水送饭。
林默也脱下官袍,卷起袖子,亲自上手。
他前世学过一些基础的工程力学,知道桥梁的结构原理。在他的指导下,工匠们架起了一座简易的木桥——虽然粗糙,但足够承载车辆通过。
正午时分,桥架好了。
“过桥!”林默下令。
车队缓缓驶上木桥。桥身发出吱呀的响声,但还算稳固。
就在最后一辆车即将通过时,异变突生!
“轰隆——”
一声巨响,桥头的一根主桩突然断裂!
桥身倾斜,那辆满载粮食的大车眼看就要翻进沟里!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林默扑上去,用肩膀死死顶住倾斜的车身。同时,秦怀道和几个亲兵也冲上来,合力稳住车辆。
“快!拉过去!”
工匠们手忙脚乱地套上绳索,十几个人一起用力,终于把车拖过了桥。
“呼……”林默瘫坐在地,肩膀火辣辣地疼。
“林兄,你受伤了!”秦怀道惊呼。
林默低头一看,左肩的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里面血肉模糊。
“没事。”他咬牙站起来,“继续前进。”
林谦抱着药箱跑过来:“默哥哥,我给您包扎。”
“先给受伤的工匠包扎。”林默推开他,“我这点伤不算什么。”
但林谦很坚持:“王医正说了,医者不能有远近亲疏。您受伤了,就该先治。”
林默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林谦手法很熟练——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呵成。虽然疼得林默直冒冷汗,但他咬牙忍着。
“默哥哥,”包扎完毕,林谦小声说,“刚才那根桩……断得蹊跷。”
“怎么说?”
“我检查过了,断口很整齐,像是……像是被锯过。”
林默眼神一冷。
果然,有人不想让他们过去。
“知道了。”他站起身,“这件事不要声张。等到了陇右,再查。”
“是。”
队伍继续前进。
傍晚时分,终于抵达岐州城。
岐州刺史周元早已在城门外等候。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笑容可掬。
“林大人!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林默下马,还礼:“周刺史客气了。本官奉命督运粮草,路过贵地,多有打扰。”
“哪里哪里。”周元笑道,“林大人为国立功,下官理应协助。只是……”他故作迟疑,“前方道路冲毁,林大人是怎么过来的?”
“路断了,就修路;沟深了,就架桥。”林默淡淡地说,“军情紧急,耽误不得。”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堆起笑容:“林大人果然有魄力!下官已经备好酒宴,为林大人接风洗尘。”
“接风就不必了。”林默摆手,“本官今晚在驿站休息,明日一早出发。还请周刺史行个方便,补充些粮草饮水。”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周元连连点头,“下官已经让人准备了。林大人请。”
一行人进了城。
岐州城不大,但很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看到林默的队伍,百姓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那就是林大人?”
“听说他种的土豆,一亩能收八千斤!”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表兄在泾阳,他家种了三分地,收了五百多斤土豆!”
“神人啊!”
议论声传入耳中,林默心中稍慰。
至少,百姓是支持他的。
驿站里,周元果然备好了粮草饮水。林默让人清点接收,又安排了守夜警戒。
晚饭后,秦怀道来到林默房间。
“林兄,我查过了。”他压低声音,“周元今天下午,派人去了南边。”
“南边?”
“嗯。应该是去报信。”秦怀道说,“南线那几个世家,估计已经知道我们没绕道了。”
林默点头:“意料之中。他们还会有动作的。”
“那我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默平静道,“只要粮食能安全运到前线,他们耍什么手段都没用。”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