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下官周元,有事求见。”
林默和秦怀道对视一眼。
“请进。”
周元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林大人,今日之事,下官深感愧疚。”他满脸歉意,“道路冲毁,本是下官失职。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还请林大人笑纳。”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十锭金元宝,每锭足有十两。
林默扫了一眼,没接。
“周刺史这是何意?”
“一点心意,一点心意。”周元笑道,“林大人此行辛苦,这些就当是下官的补偿。另外……下官斗胆建议,林大人在岐州多住几日。一来休整,二来……下官有些朋友,想见见林大人。”
朋友?
林默明白了。这是想用钱收买他,让他“主动”耽误行程。
“周刺史的好意,本官心领了。”他淡淡道,“但军情紧急,本官不能耽误。这些金子,周刺史还是拿回去吧。”
周元脸色微变:“林大人,这可是……”
“周刺史,”林默打断他,“本官奉旨督运粮草,若是延误了,你我都担待不起。你说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元知道没戏了。
他收起木盒,勉强笑了笑:“是,是。林大人以国事为重,下官佩服。那……下官就不打扰了。”
他躬身退出,关上门时,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还会使坏的。”秦怀道肯定地说。
“我知道。”林默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所以我们今晚不能睡。”
“你是说……”
“传令下去,所有人衣不解甲,马不卸鞍。”林默转身,“子时出发,连夜赶路。”
“子时?可是……”
“没有可是。”林默眼神坚定,“周元以为我们会明天走,我们就今晚走。打他个措手不及。”
“好!”
子时三刻,岐州城还在沉睡中。
林默的队伍悄悄出了驿站,绕过主街,从西城门出城。守城的士兵得了周元的命令,本要阻拦,但看到林默手中的圣旨和秦怀道的刀,还是乖乖开了城门。
“快!加快速度!”
队伍在夜色中疾行。马蹄包裹着布,车轮涂了油,几乎没什么声响。
直到天亮时,他们已经离开岐州五十里。
“林兄,高明!”秦怀道忍不住赞道,“周元现在肯定气得跳脚。”
林默却没笑:“不能大意。前面还有凤翔、陇州……每一关都不好过。”
正说着,前方探路的亲兵回来了。
“公子,前面……前面有情况!”
“什么情况?”
“路被堵了。”亲兵脸色发白,“不是塌方,是……是死人。”
林默心中一凛:“带我去看。”
前方三里处,官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看衣着,都是普通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恶臭。
“怎么回事?”秦怀道捂住口鼻。
林默蹲下身,仔细查看。
这些人都是被刀砍死的,伤口很深,一刀毙命。但奇怪的是,他们身上的财物都没动,不像是劫匪所为。
更奇怪的是,尸体的位置——刚好堵在路中央,把官道完全封死了。
“这是故意摆在这里的。”林默站起身,“想让我们绕道,或者……拖延时间清理尸体。”
“谁这么狠毒?”秦怀道怒道,“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林默没说话,他走到路边,发现草丛里有个东西在反光。
捡起来一看,是一块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字:郑。
郑家。
又是他们。
林默握紧腰牌,指节发白。
为了阻挠他,这些人已经丧心病狂了。
“林兄,现在怎么办?”秦怀道问,“清理尸体,至少要半天时间。”
林默看着那些无辜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不清理。”他咬牙道,“从旁边绕过去。”
“可是旁边是田地……”
“踩过去。”林默翻身上马,“所有损失,本官赔偿。但今天,必须赶一百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