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微凉的海风便掠过龟仙岛的沙滩,将木屋旁棕榈叶吹得簌簌作响。
经过前一日的加倍苦修,克林浑身酸痛,连翻身都觉得吃力,可听到龟仙人的敲门声,依旧不敢有半分耽搁,揉着酸胀的四肢,踉踉跄跄地推门而出。悟空依旧精力旺盛,尾巴在身后晃悠,丝毫不见疲惫,反倒对今日的修炼充满期待。张紫宸身姿挺拔,面色平静,经过一夜调息,体内的疲惫已然消散大半,唯有筋骨间残留的酸胀,印证着昨日极限修炼的痕迹。
龟仙人叼着烟斗,斜倚在木屋门框上,扫过三人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强度加倍的修炼,本就是淬体磨心的关卡,能一夜缓过劲来,便说明体魄与意志都过了最基础的门槛。
“今日不跑圈,不扎马,换个活计。”龟仙人挥了挥手,指向岛后侧的一片耕地,“岛上的口粮,总不能坐吃山空。你们三个,把那片荒地翻耕一遍,播下菜种,正午之前,必须全部耕完。”
耕地面积不小,泥土板结,布满碎石,仅凭三个少年的力气,想要在正午前翻耕完毕,绝非易事。克林看着荒芜的土地,脸瞬间苦了下来,却也不敢反驳,只能默默拿起墙角的木犁与锄头。悟空则攥紧锄头,跃跃欲试,天生的蛮力让他对这种体力活毫无畏惧。张紫宸拿起农具,缓步走向耕地,目光扫过泥土,心中已然有了章法。
三人分工明确,悟空力气最大,负责用木犁翻耕硬土,一犁下去,板结的泥土便被掀开,效率惊人;克林负责捡拾土中的碎石,清理杂草,手脚麻利,倒也不算拖沓;张紫宸则持着锄头,将翻起的土块敲碎,整平土地,动作沉稳有序,每一下都精准有力,既不浪费力气,又能将土地打理得平整均匀。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三人满是汗水的额头上。悟空耕得兴起,甩开膀子,木犁翻飞,泥土飞溅,不多时便耕完了大半区域,只是太过急躁,翻起的土块大小不一,坑洼不平;克林捡着碎石,时不时偷瞄一眼龟仙人的方向,见老人靠在树下打盹,便想偷偷歇口气,可刚一坐下,便对上张紫宸投来的目光,只能讪讪地起身,继续埋头干活。
张紫宸不言不语,只是将悟空耕过的土地逐一整平,碎土、填坑、理垄,动作行云流水。他没有刻意加快速度抢功,也没有放慢脚步迁就两人,始终保持着不疾不徐的节奏,将自己负责的区域打理得井井有条。
临近正午,烈日高悬,空气燥热难耐。三人终于将整片荒地翻耕完毕,播下菜种,覆上薄土,汗水浸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又黏又热。克林直接瘫坐在田埂上,大口喘着粗气,再也不想动弹分毫;悟空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咧嘴大笑,丝毫不见疲惫;张紫宸站直身子,望着平整的耕地,气息平稳,只是额角渗着薄汗。
龟仙人慢悠悠走过来,扫过耕地,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利索,没偷懒耍滑。走,回屋吃饭,下午有正经功课要教你们。”
一听有正经功课,悟空瞬间眼睛发亮,拽着克林便往木屋跑。克林也打起精神,心中好奇,这位传说中的武道宗师,究竟会传授何等厉害的武功。
午饭依旧是大锅米饭配烤鱼,三人风卷残云,片刻便将饭菜一扫而空。悟空捧着空碗,眼巴巴地望着锅灶,显然还没吃饱;克林撑得直揉肚子,瘫在地上消食;张紫宸静坐一旁,闭目调息,将正午的燥热与体内的疲惫尽数压下。
片刻后,龟仙人擦了擦嘴,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褪去了往日的诙谐散漫,多了几分武道宗师的威严:“你们整日跑圈、劳作、扎马,炼的是筋骨体魄,是武道的根。可只炼体,不炼气,终究只是一介莽夫,成不了真正的武道家。”
“炼气?”悟空挠了挠头,一脸懵懂,“老师,气是什么?怎么炼?”
克林也坐直身子,竖起耳朵,不敢有半分分心。
张紫宸心中微动,他知道,这便是龟仙流的核心根基——感知气、掌控气。这是所有高深武学的基础,也是踏入强者行列的关键门槛。
龟仙人盘腿坐在沙滩上,示意三人围坐过来:“气,便是流淌在你们体内的生命能量,藏于四肢百骸,行于经脉之中。强则气血充盈,拳有千钧之力;弱则气息涣散,身无半分招架之功。从今日起,我教你们吐纳之法,感知自身之气,这是龟仙流最核心的根基。”
他缓缓开口,讲解吐纳的诀窍,呼吸的节奏,心神的收敛,如何摒弃杂念,感受体内气血的流动。言语浅显易懂,却字字珠玑,皆是武道真意。
悟空性子纯粹,心无杂念,按照龟仙人的指点,闭目调息,呼吸放缓,不多时便眉头微挑,似乎感受到了体内一丝微弱的温热气流,只是太过飘忽,难以捕捉;克林心思繁杂,杂念丛生,尝试了数次,依旧毫无头绪,急得抓耳挠腮,额角渗出细汗;张紫宸闭目凝神,穿越者的灵魂让他的心性远超常人,极易收敛心神,再加上体内本就蛰伏着特殊的体质力量,不过片刻,便清晰地感知到了体内流转的气。
一缕微弱却精纯的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贯穿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筋骨间的酸胀尽数消散,浑身都透着一股舒畅。这股气,比寻常武者的气更加凝练,更加温润,潜藏着惊人的潜力。
张紫宸不动声色,刻意压制着气的流转,装作与悟空一般,只是堪堪摸到边缘,没有显露半分异常。他深知藏锋之道,此刻若是展露远超两人的气感,只会打破平衡,引来不必要的关注,违背他稳步前行的初衷。
半个时辰过去,悟空依旧在摸索,偶尔能抓住一丝气的痕迹,转眼便消散无踪,却乐此不疲;克林彻底放弃,瘫坐在地上,满脸沮丧:“老师,我根本感受不到什么气,是不是我太笨了?”
龟仙人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心浮气躁,杂念太多,岂能感知到气?紫宸,你来说说,你感受到了什么。”
张紫宸缓缓睁眼,语气平和,恰到好处地描述着初感气的状态:“体内有一丝微弱的温热,顺着血脉游走,飘忽不定,难以掌控,还需多加打磨。”
这番话,既符合他大师兄的身份,又没有超出常理,与悟空的进度相差无几,不显突兀。
龟仙人点了点头,没有多疑:“感知气,非一朝一夕之功。悟空心性纯粹,入门最快;紫宸沉稳内敛,根基扎实,也能快速入门;克林,你需收心敛神,摒弃杂念,勤加练习,方能有所成。从今日起,每日黄昏,静坐吐纳一个时辰,不准偷懒。”
三人齐声应下,各自牢记吐纳之法。
夕阳西斜,海风渐凉。三人按照龟仙人的吩咐,并排坐在沙滩上,闭目吐纳,感知体内之气。悟空依旧在反复尝试,时不时皱起眉头,又很快舒展,渐渐能稳住那丝微弱的气;克林强压杂念,一遍遍调整呼吸,虽依旧艰难,却也不再急躁;张紫宸闭目静坐,暗中引导体内的气缓缓流转,淬炼经脉,强化体魄,表面上却与两人无异,不露半分锋芒。
龟仙人靠在棕榈树上,叼着烟斗,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目光锐利,扫过三人的状态,心中了然。张紫宸的天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出众,只是这孩子太过沉稳,从不张扬,将所有锋芒尽数藏起,这份心性,远比天赋更加难得。
夜色渐深,吐纳结束。克林依旧毫无收获,垂头丧气;悟空终于能稳住一丝气,兴奋得手舞足蹈;张紫宸起身活动筋骨,体内气脉通畅,修为悄然精进,却神色如常。
回到木屋,克林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唉,我怎么就感受不到气呢,难道我真的不是练武的料?”
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别灰心,我教你!按照老师说的,不想别的,慢慢呼吸就好!”
张紫宸坐在床边,轻声开口:“炼气先炼心,你越是急于求成,越是难以感知。睡前静坐片刻,放空思绪,只专注于呼吸,久而久之,自然能摸到气的痕迹。”
他简单点拨了几句吐纳的小技巧,浅显易懂,正是克林此刻最需要的指点。克林眼中一亮,连忙道谢,按照张紫宸的指点,盘膝静坐,尝试着收敛心神。
夜深人静,木屋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悟空与克林已然熟睡,鼾声此起彼伏。
张紫宸悄然起身,走到海边,迎着微凉的海风,再次闭目吐纳。这一次,他不再压制体内的气,任由那股精纯的气流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淬炼筋骨,洗涤肉身。体内蛰伏的特殊力量,与龟仙流的吐纳之法相融,化作一股更加强横的气息,缓缓沉淀,扎根于丹田之中。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武道根基,正在以远超常人的速度,飞速夯实。气感已成,前路豁然开朗,可他依旧心境平稳,没有半分骄躁。
变强之路,从无捷径。龟仙岛的修炼,只是起点。他要做的,依旧是藏锋守拙,陪伴恩师,打磨自身,在一次次修行中,悄然积蓄力量,等待着破茧而出的那一刻。
海浪轻拍沙滩,月光温柔如水。
张紫宸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芒,转瞬即逝。他转身走回木屋,身影融入夜色之中,如同蛰伏的苍鹰,静待长空万里,展翅翱翔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