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然那句关于水脉根基被断的凝重话语落下,营地内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再度蒙上一层淡淡阴霾,可众人看着他温润眉眼间的沉稳,反倒没了先前的慌乱失措。这位江南帝王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即便身处危局,也从无急躁嘶吼,只是轻轻抬手,语气依旧柔和舒缓,压下众人的不安:“诸位莫慌,水脉根基虽有异动,却尚未被彻底截断,对方是想逼咱们自乱阵脚,仓促出兵落入圈套,咱们偏要沉住气,暂缓半个时辰,稍作休整,再谋对策。”
刘邦挠了挠头,看着苏景然温和的神情,心里的焦躁也慢慢平复,原本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粗声应道:“俺听苏陛下的,俺这急性子,也该静下心等等,只是别等太久,耽误了救人就不好了。”苏景然眉眼弯起,温和点头,没有丝毫苛责:“刘兄直爽率真,是性情中人,休整不是拖延,是为了找准时机,一举破局,不做无用牺牲。”
沈砚见状,也顺势点头,沉声吩咐左右:“传朕号令,全军原地休整,不得喧哗惊扰,粮草按定量分发,坚守节俭之风,将士们养精蓄锐,等候下一步指令。”军令传下,营地内瞬间安静下来,没有往日备战的喧嚣,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恬静,风拂过林间,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连空气都变得舒缓起来。
就在此时,营地西侧的小径上,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着细碎的笑语,没有半分嘈杂,李师师身着一身素色布裙,鬓边未戴繁复珠花,只插了一支简易玉簪,携着两名随行的江南文人缓步走来。她本是随营照料琐事,听闻江南帝到访,又知晓对方深爱水乡,特意带着熟识江南风物的文人,前来拜见,也想借着片刻闲暇,舒缓营地的压抑氛围。
李师师身姿温婉,步履轻盈,走到众人面前,微微屈膝行礼,语气轻柔婉转,自带江南女子的柔婉:“民女李师师,见过苏陛下,久闻陛下深爱江南水乡,深谙风物人情,今日得见,实属幸事。营地局势紧张,难得片刻清闲,民女与两位江南文人,斗胆前来,与陛下闲话几句水乡旧事,也好让众人松快松快。”
苏景然见是李师师,眼中温和更甚,连忙抬手示意她起身,语气格外柔和:“姑娘不必多礼,朕久闻李姑娘才名,温婉雅致,通晓风物,能与姑娘和江南文人闲话水乡,是朕的荣幸。此地远离江南,能听到乡音风物,倒也解了朕的思乡之情。”他素来喜爱江南的温婉才情,见到李师师与同乡文人,周身气息愈发平和,全然没有帝王的疏离感。
石桌本就摆在庭院中央,桌上还放着姬彻留下的古法手抄本与苏景然的水脉图,包子默默收拾干净,端来几碗温水,又将苏景然带来的粗粮点心分成小份摆好,没有珍馐美酒,没有精致茶点,只有简单的清水粗点,却干净整洁,贴合营地的节俭之风,也衬得氛围愈发恬静淡然。
众人纷纷落座,沈砚、挛鞮烈等人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不愿打破这份难得的闲适,刘邦也找了个角落坐下,不再高声喧哗,学着众人的样子,静心聆听。苏景然看向身旁的江南文人,语气带着淡淡的怀念,率先开口:“二位先生久居江南,不知近来姑苏一带的荷塘,可还如往年一般,盛夏时节,接天莲叶,泛舟湖上,清风拂面,满池荷香?”
一位身着素布长衫的文人闻言,眉眼舒展,笑着拱手应道:“回陛下,姑苏荷塘依旧,年年盛夏,荷香满湖,百姓们泛舟采莲,哼着水乡小调,孩童们追着荷叶跑,一派安稳烟火。只是近来北方乱象频传,江南百姓虽安居,却也时常挂念北方苍生,盼着乱世早日平息,能一直守着水乡的安稳日子。”
苏景然轻轻点头,眼中满是动容,语气轻柔地说起水乡日常:“朕自幼居于江南,最喜春日泛舟西塘,两岸青砖黛瓦,流水潺潺,乌篷船轻轻划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岸边茶馆飘出清茶香气,老人们坐着闲谈,女子们浣纱洗衣,没有战乱纷争,没有权谋算计,只有平淡安稳的烟火气,那才是人间好时节。”
李师师静静聆听,嘴角勾起温柔笑意,适时接话,声音婉转如流水:“陛下所言极是,江南的美,从不在奢华繁复,而在这份恬静烟火。春日的桃花流水,夏日的荷塘月色,秋日的桂子飘香,冬日的雪落黛瓦,一季一景,皆是温柔。民女曾在江南小住,最喜清晨的水乡,薄雾缭绕,炊烟袅袅,一声橹响,便打破了清晨的静谧,却又格外动人。”
“姑娘果然懂江南。”苏景然眼中满是赞许,继续说道,“江南的水,养人也养心,不似北方江河那般壮阔,反倒细腻柔和,水脉纵横,串联起家家户户,也养出了江南人温和的性子。朕不爱征战,不喜杀伐,只想守着江南水乡,让百姓们一直过着这般安稳日子,可惜乱世之下,这份安稳,终究要靠奋力守护才能留住。”
另一位文人接过话头,细细说起江南的市井风情:“陛下心系百姓,江南百姓感念于心。水乡之上,除了泛舟采莲,还有街边的糕点铺子,软糯的桂花糕、莲子羹,都是粗茶淡饭,却满是烟火温情;还有临河的书坊,文人墨客闲叙诗词,不谈权谋,只话风月风物,这般日子,是乱世里最难得的惬意。”
众人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仿佛被带入了那片温婉的江南水乡之中,眼前不再是危机四伏的营地,而是青砖黛瓦、流水潺潺的江南小镇,鼻尖似乎萦绕着荷香与糕点的甜香,耳边仿佛响起橹声与小调,连日来的疲惫、焦躁、压抑,在这份恬静的闲聊中,一点点消散,营地内的氛围,愈发平和舒缓。
包子坐在一旁,手里摆弄着剩下的粗粮饼,听着众人聊水乡风情,眼中满是向往,轻声说道:“原来江南这么美,有清水荷塘,有软糯点心,还有这么安稳的日子,等乱世结束,我也想去江南看看,看看苏陛下说的乌篷船,看看西塘的流水。”
苏景然看向包子,温和一笑:“姑娘若是想去,朕随时欢迎,江南的大门,永远为守本心、惜苍生的人敞开。乱世终会结束,咱们奋力破局,铲除邪祟,就是为了日后能过上这般安稳日子,不仅江南百姓能守得住,天下百姓,都能拥有这般恬静烟火。”
李师师端起面前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温柔:“陛下心怀天下,令人敬佩。民女虽为女子,也知乱世之中,安稳来之不易,今日与陛下闲话水乡,不聊战事,不聊权谋,只话风物风情,也算给众人留片刻心安。待休整结束,咱们便同心协力,破局救人,守护这份心中的水乡安稳。”
众人纷纷点头,沈砚看着眼前恬静的一幕,轻声开口:“苏陛下与李姑娘一番闲话,让众人浮躁的心彻底沉静下来,这份心境,远比粮草军械更珍贵。短暂休整,是为了更好的出发,江南的安稳风情,便是咱们破局的底气,咱们定要守住这份初心,护天下苍生。”
苏景然缓缓起身,周身温和依旧,却多了几分坚定,他抬手望向江南方向,指尖轻轻感受着风的动向,语气依旧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打破了这份恬静的氛围,话语里暗藏新的危机:“水乡风情虽好,可根基不容有失,方才风里带着水汽腥气,对方动手的速度,比朕预想的快了太多,**江南源头的水脉封印,已经开始松动,最多一个时辰,绝阵便会彻底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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