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许大茂。
天还没亮透,就被院里的动静吵醒了——不是人声,是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像一群老鼠在刨洞。
扒窗户一看,乐了。
贾张氏撅着屁股在公用水池底下掏,掏了一手污泥;阎埠贵蹲在自家墙根,用小铲子挖——那儿埋着他家腌咸菜的破缸,早空了;连傻柱都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砖,不知道在听什么。
脑内弹幕:
“掘地三尺。”
“就为找点能换粮的破烂。”
我推门出去。
“哟,各位,”我靠在门框上,“寻宝呢?”
没人理我。
都魔怔了。
-
昨儿那个收古董的瘦高个,今天来得更早。
藤条箱子换成了两个大麻袋,鼓鼓囊囊的,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噗通”声——全是粮。
他没说话,就蹲在箱子边,掏出一块蓝布铺地上,又从怀里摸出个放大镜,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镜片。
院里人“呼啦”围上来,但没人敢先开口。
昨天换到粮的,今天眼神更贪婪。没换到的,眼睛红得能滴血。
“我先来!”
声音从院外传来。
不是院里人。
是个生面孔——五十来岁,穿着件不合身的灰色中山装,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拎着个黑布包袱。
他挤进人群,把包袱往蓝布上一放,解开。
里头是个木匣子,紫檀的,油亮。
打开。
全院倒吸一口凉气。
是尊佛像——铜鎏金,一尺来高,释迦牟尼坐像。佛像面目慈悲,衣纹流畅,金水厚实,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连那瘦高个都坐直了身子。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把佛像请出来,先看底——封底完好,刻着藏文款识。再用放大镜看衣纹,看开脸,看鎏金层。
看了足足十分钟。
院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明代,”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发紧,“宫廷造办处,铜鎏金释迦牟尼坐像。金水七成,封底原装,款识清晰。”
他顿了顿,抬头看那人:
“这东西……哪来的?”
灰衣人眼神躲闪:“祖……祖传的。”
“祖传?”瘦高个笑了——我第一次见他笑,嘴角扯出个僵硬的弧度,“这级别的佛像,能祖传的,全中国不超过十家。您是哪家?”
灰衣人额头冒汗了:“我……我爷爷那辈……”
“不说实话,不看。”瘦高个把佛像放回木匣,推回去。
“别!别!”灰衣人急了,“我说!是……是从山西收来的!”
“山西?”瘦高个眼神锐利,“哪个庙?”
“就……就山里的小庙,荒了,我……我捡的。”
“捡的?”瘦高个盯着他,“您这运气,能捡着明代宫廷造办处的佛像?”
灰衣人腿开始抖了。
院里人听得云里雾里,但都明白一件事:这佛像,不得了。
贾张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喃喃自语:“这得值多少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