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跟他赌啥？
赌他下辈子还做不做人。王德贵吐了个烟圈，他要是赢了，投胎当猪；他要是输了，魂飞魄散。你看着办。
这...这不公平...
公平？王德贵眼一瞪，他害你家破人亡的时候，跟你讲过公平？三刀，阴间不是阳间，这里没有王法，只有因果。因果就是报应，报应就是赌局。
你赌赢他，是积德；赌输他，是报应。你自己选。
刘三刀没得选。
他只能点头。
第二天，阴间赌坊开张。
赌坊跟阳间的一模一样，只是桌子是白骨打的，骰子是骷髅磨的，筹码是纸钱。
王二赖被两个鬼差押进来，一见刘三刀，眼珠子都红了：三刀叔？你...你也死了？
死了。刘三刀坐着，面无表情，被你这畜生逼死的。
这可不怪我！王二赖喊冤道。”
废话少说。刘三刀一拍桌子，最后一局，赌你下辈子。
赌...赌啥？
赌你下辈子还做不做人。刘三刀把骰盅推了过去，你赢了，投胎当猪，好歹是个活物。你输了，魂飞魄散，连猪都做不成。
王二赖腿一软，跪下了：三刀叔，你饶了我...
饶？刘三刀冷笑道，你饶过我和我儿子吗？你饶过我媳妇吗？你饶过张铁匠吗？王二赖，因果循环，今天到你了。
他抄起骰盅，摇得虎虎生风：买定离手！
骰子落下，三个六，豹子。
王二赖面如死灰。但是他没有放弃，跪在地上求着刘三刀道：“三叔，三爷，饶了我吧，我不想魂飞魄散，
刘三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去吧，下辈子记得，别赌了。
王二赖面如死灰，可赌徒的狠劲儿让他没瘫倒，反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得白骨赌桌咯吱作响。他拽着刘三刀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调儿：三叔！三爷！祖宗！求您高抬贵手...我...我不想魂飞魄散啊！我答应您，我给您当牛做马，我...
晚了。刘三刀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你害翠儿吐血的时候，想过今天吗？你逼改过按手印的时候，想过今天吗？你让张铁匠一家家破人亡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他弯下腰，拍了拍王二赖的肩膀，那肩膀已经虚化，像团黑雾。他一字一顿：去吧。下辈子，别赌了。赌桌上输的是钱，赌的是人心，输的是命。
王二赖见求饶不成，脸皮骤然一翻，露出赌徒最狰狞的本相。他猛地直起腰，五官扭曲得像恶鬼，从喉咙里挤出嘶吼：刘三刀！你别得意太早！老子是赌魔！赌魔死不了！我还会——
回来两个字没说完，他整个人噗地一声，像被戳破的黑水泡，炸成四散的黑烟。可那烟没立刻散去，而是在半空凝成个骷髅头，眼眶里燃着两簇绿火，死死盯着刘三刀，用最后的气力挤出四个字：我会...回来...
骷髅头咔嚓碎裂，化作齑粉，被阴风一卷，彻底没了踪影。
白骨赌桌上传来王德贵的冷笑：回来？回来老子再吞你一次！
刘三刀刃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他低头看，那枚善字铜钱已经裂成两半，裂口里渗出黑血——那是王二赖最后的诅咒。
师傅，他攥紧铜钱，他真会回来？
会。王德贵从暗处走出来，脸色凝重，赌魔残魂，最记仇。他在你儿子身上留了印，三年之内，必来夺舍。
那咋办？
咋办？王德贵夺过碎铜钱，往灯苗上一烤，黑血滋滋作响，化作一行小字：宁古塔下，血债血偿。
王德贵脸色变了：不好！他要去阳间找垫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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