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官深蓝色的法袍肩头,缠绕着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很细,像蛛丝,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是什么?
没等她细想,刺痛感消失,黑线也隐去了。
“现在休庭。”李法官起身,“下午三点继续庭审。”
法槌落下。
武曌站在原地,看着张维律师走到法官席旁,低声说了句什么。李建点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很熟悉。
那是交易达成后的默契。
休息室狭小而沉闷。
武曌靠在墙上,闭着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每次动用那种奇怪的“视觉”,头就会痛。像是有根针在颅骨内侧轻轻刮擦。
她还没有完全理解自己身上的变化。
除了那些汹涌而来的前世记忆,这具身体似乎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偶尔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线”,能听见极远处细微的声音,甚至有一次在极度愤怒时,她让办公室里一盆枯死的绿萝重新抽了芽。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在这个一切都要讲科学证据的时代,说自己是武则天转世,还带着超能力?精神病院的车会来得比快递还快。
门被推开了。
来人脚步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武曌现在的听觉异常敏锐,根本不会察觉。
她睁开眼。
陆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
她的丈夫——或者说,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三个月前,在父母车祸去世、自己接连收到恐吓信的情况下,经远房表叔介绍,她与这个叫陆沉的男人签了一份协议。名义上是结婚入赘,实际上是雇佣关系:他提供二十四小时安保,她支付报酬并提供合法身份掩护。
很公平的交易。
至少当时她是这么认为的。
“喝点热水。”陆沉走过来,把保温杯放在桌上。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身材挺拔,但存在感低得惊人——如果不特意去看他,你会下意识忽略这个人的存在。
武曌接过杯子,水温刚好。
“外面情况怎么样?”她问。
“张维的助理在打电话,语气很急。”陆沉说,声音平稳无波,“法官回了办公室,锁了门。”
“证据呢?”
陆沉从外套内袋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推到她面前。
武曌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三份文件。
第一份:银行流水截图。户名李建,境外某银行账户,近三年陆续有六笔汇款入账,总额四百七十万。汇款方是一家离岸公司。
第二份:照片。李建和一个年轻女子进出酒店的背影,时间跨度两年。
第三份:文字记录。昨晚十点二十三分,君悦酒店308房间,录音转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