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点开第三份。
【李建】:这事必须办妥。那个女律师很难缠。
【张维】:放心,证言已经准备好了。王大山那个工友我给了五万,他全家都在我掌控中。
【李建】:上面交代了,龙腾的案子不能输。那份遗嘱……
【张维】:(笑声)遗嘱已经“处理”了。老东西临死前改了遗嘱,把大部分留给那个私生女,这要是曝出去,龙腾的股价……
【李建】:所以必须压下去。下午我会直接采信你的证言,驳回原告全部诉求。之后你让媒体放点风声,说那个武律师专业能力不行,把她名声搞臭。
【张维】:明白。
录音到这里结束。
武曌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凉。
不是愤怒。
是寒意。
彻骨的寒意。
前世她斗垮长孙无忌、废黜李显、镇压徐敬业叛乱,哪一次不是步步惊心?但她从未想过,在一千三百年后,在一个号称法治的社会里,正义依然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地被标价出售。
四百七十万。
五万。
一个人的尊严,一个家庭的希望,就值这些数字。
“这份录音,”她缓缓开口,“你怎么拿到的?”
“308房间对面是储物间,窗户开着。”陆沉说,“我用了一支录音笔,绑在无人机上,悬停在窗外。”
武曌抬眼看他。
这个男人永远是这样。问什么答什么,不问的绝不多说。眼神平静得像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知道窃听是违法的吗?”她问。
“知道。”陆沉回答,“但法官受贿、律师作伪证,也是违法的。”
武曌笑了。
很淡的笑,嘴角只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你说得对。”她把平板锁屏,递回去,“准备一下,下午开庭。”
“您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武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律师袍的衣领。镜子里,那个二十七岁的女律师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千三百年前,她站在洛阳宫城楼上,俯瞰天下。
那时她以为,权力在手,便可扫清一切污浊。
现在她知道了。
污浊永远都在。换了个时代,换了个形式,但本质从未改变。
“朕要教教他们,”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什么叫做‘法不容情’。”
下午三点,庭审继续。
张维律师得意洋洋地站起来,正要继续阐述那份伪证的重要性,武曌却先举起了手。
“审判长,我方申请提交新证据。”
李法官皱了皱眉:“什么证据?”
“关于本案审判长涉嫌受贿、枉法裁判的证据。”
整个法庭瞬间死寂。
张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李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又变青。
“你……你胡说什么!”李法官猛地站起,法槌重重砸在桌上,“你这是诽谤!藐视法庭!”
武曌不疾不徐地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陆沉已经将证据打印成了纸质版,一式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