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向书记员,将文件递过去,然后转身面向旁听席。
那里坐着十几个记者。原本是张维请来报道“无良律师败诉”的,现在,他们的镜头全都对准了武曌。
“第一份证据,”武曌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清晰可闻,“审判长李建在瑞士银行账户的流水记录,过去三年收受龙腾建筑公司关联企业贿赂共计四百七十万元。”
旁听席炸开了锅。
“第二份证据,李法官与情妇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的照片。”
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第三份证据,”武曌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张维,“昨晚十点二十三分,君悦酒店308房间,李法官与被告律师张维先生的谈话录音。主要内容包括:如何伪造证言、如何操纵本案判决、以及事后如何抹黑我的职业声誉。”
她看向法官席:“需要我当庭播放吗?还是说,审判长您想亲自听听自己的声音?”
李建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维则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滑到了桌子底下。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审判人员涉嫌职务犯罪的,应当立即中止审理,移送监察机关。”武曌环视全场,“我正式向合议庭提出申请:第一,中止本案审理;第二,将相关证据移交市检察院;第三,追究李建、张维的刑事责任。”
她每说一句,李建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终于,这位半小时前还高高在上的法官,猛地抓起法袍,踉跄着冲出了法庭。
现场一片混乱。
武曌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心跳很平稳,呼吸很均匀。
就像很多年前,在宣政殿上,她颁布《改元载初敕》,宣布改唐为周时一样。百官跪拜,山呼万岁,而她只是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该得的。
法槌还在桌上。
她走过去,拿起来,掂了掂重量。
实木的,很沉。槌头上雕刻着天平图案,象征公正。
然后轻轻放下。
“王师傅,”她转向旁听席上已经呆住的王大山,“案子会换法官重审。放心,这次,你会得到应有的赔偿。”
王大山张了张嘴,眼泪突然涌了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武曌扶住了他。
“不用跪。”她说,“这是法律该给你的。”
转身时,她看见张维被两个法警架着带离法庭。经过她身边时,那个男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
“你会后悔的……”他嘶哑地说,“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了谁……”
武曌没有回应。
她拎起公文包,走出法庭。
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陆沉等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解决了?”他问。
“暂时。”武曌说,“李建背后还有人。四百七十万不是小数目,他一个法官吞不下。”
陆沉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走向地下停车场。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武曌忽然停下。
“陆沉。”
“在。”
“那份录音,”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