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怎么知道他们会去君悦酒店308房间？”
身后沉默了大约三秒。
然后陆沉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我跟踪了张维三天。他的习惯是每周三晚上去君悦酒店见‘客户’，每次都订308。”
很合理的解释。
但武曌没有动。
她想起刚才在法庭上，当李建瘫倒时，她又一次看见了那些黑色丝线——这一次更清晰了。它们从法官的后颈蔓延出来，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扭动，然后……断开了。
断开的瞬间，丝线另一端传来了一声极细微的、仿佛来自很遥远处的叹息。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转过身，直视陆沉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绪。
陆沉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保护您的人。”
那是臣子对君王行礼的前奏。
“陛下，”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臣是您的影子。”
“一直都是。”
停车场很暗，只有几盏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
武曌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系安全带。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陆沉那句话。
陛下。
臣。
您的影子。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上。
如果她真的是武则天转世。
如果陆沉真的知道这一点。
那么这场婚姻、这份协议、这三个月的一切……
话音刚落——
刺眼的车灯从侧面猛地亮起。
引擎的咆哮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开。
“小心！”
陆沉的声音突然炸开。
与此同时，武曌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按倒在座位上。视野天旋地转，耳畔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金属撞击的巨响。
一辆重型卡车，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笔直地撞向他们车的侧面。
安全气囊弹开。
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慢动作。
武曌看见陆沉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在撞击发生后的零点五秒内。看见他左手护住她的头，右臂横在胸前。看见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的光。
然后他踹开了变形的车门。
抱着她滚了出去。
在地上翻滚的间隙，武曌瞥见卡车驾驶座里，司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那人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双手交叠，食指相扣。
像是在结印。
卡车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再次向他们撞来。
陆沉已经站了起来。
他把武曌往身后一推，自己迎向卡车。在距离车头只有不到三米时，他侧身、踏步、跃起——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然后他落在了卡车引擎盖上。
一拳。
不是砸向挡风玻璃，而是砸向引擎盖的某个特定位置。
“砰！”
闷响过后，卡车猛地一震，发动机舱冒出黑烟，车速骤降。
陆沉翻身落地，在卡车完全停下前，拉开驾驶座的门。
司机已经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