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卷起了左臂的袖子。
小臂上,有一道淡青色的刺青。纹路古老而复杂,像是某种图腾,又像是文字。
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那刺青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只有仔细看才能察觉的荧光。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他说,“我只知道,有人想杀你。而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谁给你的任务?”
陆沉沉默。
“我父母的车祸,”武曌继续问,声音绷得很紧,“是不是也是‘游戏’的一部分?”
陆沉依然沉默。
但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不可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这不合逻辑……”
“是不合常理。”陆沉放下袖子,刺青的光被遮住了,“但陛下,您重生于一千三百年后,这件事本身就不合常理。”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
武曌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头痛又开始发作。这一次更剧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扎。
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
深宫。密诏。一盏摇曳的油灯。一个穿着飞鱼服的男人跪在殿外,背影挺拔如松。
还有一句话,遥远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以此身为饵,钓千秋之龙……”
“陆沉。”她喃喃。
“臣在。”
“我父母的死,”她睁开眼,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凝聚,“不是意外,对吗?”
陆沉沉默了很久。
久到武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刹车线,”他终于开口,“是被腐蚀断的。不是老化,是某种……腐蚀性液体。法医鉴定报告被修改了,原始报告在我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您父亲在车祸前一天,去老宅的地下室待了三个小时。他去世时手里攥着一块碎玉,玉上刻着……”
“刻着什么?”
陆沉从手套箱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那是一块乳白色的玉碎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敲下来的。碎片表面,刻着一个残缺的字。
武曌认出来了。
那是“瞾”。
她名字里的那个字。
日月当空。
普照天下。
她的指尖抚过照片,忽然感觉到一阵灼热。不是真实的温度,而是从灵魂深处烧起来的火焰。
“送我回家。”她说,声音重新变得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冷意,“回老宅。”
陆沉转头看她。
“我父母留下的房子。”武曌拧上矿泉水瓶盖,“你说得对,我想知道真相。而真相——”她看向窗外,“可能就在那里。”
“现在?”
“现在。”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城西。
武曌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灯火,左手无意识地握紧。
掌心传来刺痛。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掌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正在渗血。
血珠滚落,滴在膝盖上。
然后她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