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落下的瞬间,空气中浮现出几缕金色的丝线——比李建身上那些黑色丝线更细、更亮,像是有生命一样,缠绕上她的指尖。
一闪而逝。
但确实存在。
她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见陆沉专注开车的侧脸。
男人的手臂上,那刺青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一点。
像是……在呼应什么。
老宅在城西的老城区,一栋民国时期的二层小楼,被周围新建的高楼衬得有些落寞。
武曌有半年没回来了。
上次来还是清明,给父母扫墓。她记得那天下了小雨,她在客厅坐了一下午,看着墙上全家福里父母的笑脸,直到天色暗下来。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陆沉先一步进去,摸到墙上的开关。老式吊灯亮了,昏黄的光填满客厅。一切还是五年前的样子——父亲的藤椅摆在窗边,母亲织了一半的毛衣搭在沙发扶手上,玻璃茶几上摆着三只茶杯,其中一只边缘有缺口,那是她小时候不小心磕的。
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地下室入口在书房。”武曌说,声音有些哑。
她领着陆沉上二楼。木楼梯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父亲收藏的法律典籍和历史文献。西侧书柜前摆着一张红木书桌,桌上还摊开着几本案卷——五年前的案卷。
武曌走到书柜前,数到第三排第七本。
《唐律疏议》。
父亲最爱读的书。他说过,现代法律的精神内核,一千多年前就已经有了雏形。
她伸手,按在那本书的书脊上。
用力。
书柜无声地向内旋转,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口。
黑暗从洞口涌出来,带着陈年灰尘和潮湿水泥的味道。
陆沉打开手机照明,率先走下去。武曌跟在他身后,手扶着粗糙的水泥墙面,指尖能感觉到墙壁上细微的裂纹。
楼梯很陡,走了大约二十级,面前出现一扇铁门。
门是锁着的。
但锁已经坏了——被人用暴力撬开过,锁舌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武曌的心沉了下去。
陆沉推开门。
手机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一个大约十平米的空间。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散落着纸张、放大镜、镊子,还有——
一块碎裂的玉佩。
武曌走过去,拿起最大的一片。
玉是乳白色的,质地温润,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硬生生敲下来的。碎片表面刻着纹路,她用手指抚过,能感觉到凹凸的痕迹。
但还能看出上面的纹路——龙凤呈祥,中央是一个“武”字。
和她前世登基时佩戴的那块,一模一样。
中央还有一个字。
“瞾”。
她的名字。
日月当空。
“这是……”她喃喃。
“您前世的玉佩。”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或者说,是玉佩的一部分。”
武曌猛地转身。
手机的光从下方打上来,让陆沉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刻。他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
“您父亲留下的。”他把纸递过来。
武曌接过。
是父亲的笔迹。很急,有些字甚至写得歪斜,像是匆忙中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