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武曌走向楼梯,脚步逐渐恢复稳定,“一小时后出发。”
走到二楼卧室门口时,她停下。
“陆沉。”
“臣在。”
“昨晚在井边,”她没回头,“你说‘臣会等您回来’。为什么?”
身后沉默了几秒。
“因为那是臣的使命。”陆沉的声音很轻,“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谁的使命?”
这一次,沉默更久。
“等您准备好,臣会全部告诉您。”陆沉说,“现在,您需要休息。以及……面对您今天的第一场战斗。”
武曌推开门,走进卧室。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淬过火的刀。
她打开衣柜,取出那套最正式的深灰色西装套裙。这是三年前拿到律师证时,父母送她的礼物。母亲说:“小曌,以后你就是律师了。记住,穿正装不只是为了体面,更是为了提醒自己——你代表的,是法律的尊严。”
法律。
武曌扣上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一千三百年前,她代表的是皇权。
今天,她代表的是法律。
本质上,都是秩序。都是她擅长的领域。
换好衣服,她拿起梳妆台上的那块碎玉。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瞾”字清晰如刻。
她将它放进西装内侧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冰凉。
但很快,那熟悉的暖流又出现了,顺着胸口蔓延,抚平了最后一丝头痛和疲惫。
“准备好了吗?”陆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武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勾起嘴角。
“好了。”
她拉开门,走向楼梯。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室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武曌坐在转椅里,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渐次苏醒的城市。
昨晚从老宅回来后,她几乎一夜未眠。
地下室那个自称“冯恩”的老人,那句“老奴恭候多时”,还有父母遗书上那句“你不属于这个时代”——所有这些碎片在脑海里翻腾,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现在是周一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十五分钟后,“正清律所”的每周例会就要开始。而她,需要在那个会上做一件事。
一件足以改变她职业生涯的事。
“陛下。”陆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武曌转过头。男人站在门边,手里端着杯咖啡。三个月了,他还是改不了这个称呼——无论她纠正多少次。
“在外面别这么叫。”她说。
“是。”陆沉走进来,把咖啡放在桌上,“李建和张维今天凌晨被监察委带走了。消息还没对外公布,但检察院的朋友说,证据确凿,至少十年。”
武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加糖,奶量是她习惯的三分之一。
陆沉总是记得这些细节。
“龙腾的案子呢?”她问。
“中止审理,择期重审。新的承办法官是周敏,女性,四十二岁,口碑很好,没有不良记录。”陆沉顿了顿,“王大山的赔偿金,龙腾那边愿意调解,开价二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