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受调解。”武曌放下杯子,“按法律标准,八级伤残加上后续康复费用,至少三十万。告诉对方,要么照这个数赔,要么我们继续打,顺便把张维伪造证据、贿赂法官的事捅给媒体。”
陆沉点头:“明白。”
他转身要走,武曌叫住他。
“昨晚那个人,”她说,“冯恩。查到了吗?”
陆沉默了片刻。
“查不到。”他说,“全国户籍系统里,叫冯恩的有七十三个,年龄最大的九十一岁,最小的二十三岁。没有一个符合昨晚那个老人的特征。”
“监控呢?”
“老宅所在的街区,上周开始电路检修,监控全部瘫痪。周边路口摄像头拍到了几辆可疑车辆,但车牌都是套牌。”陆沉看向她,“对方有备而来。”
武曌没有说话。
她想起冯恩枯瘦的手,想起那盏泛着绿光的灯笼,想起那三个戴青铜面具的“傀”。
还有那句“老奴恭候多时”。
那不是幻觉。
“还有件事。”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放在桌上,“今早塞在门缝里的。”
武曌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玉佩之事,勿再深究。今日事,今日毕。”
没有落款。
但字迹和昨晚卡车司机身上找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威胁?”武曌问。
“警告。”陆沉说,“对方在告诉你,他们知道你昨晚去了老宅,知道你发现了玉佩。但他们暂时不会动你——前提是你‘今日事,今日毕’,别再多管闲事。”
“什么闲事?王大山的案子?”
“可能。”陆沉顿了顿,“也可能……是别的。”
武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手,把纸条撕成两半,再撕,直到变成无法拼凑的碎片。
“告诉他们,”她说,声音平静,“朕的事,轮不到别人来教。”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很快隐去。
“例会要开始了。”他说。
“嗯。”
武曌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衣领。镜子里,二十七岁的女律师面容略显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刀。
一千三百年前,她站在宣政殿上,面对满朝文武。
今天,她站在律所会议室门口,面对的是一群自诩精英的律师。
本质没什么不同。
都是战场。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正清律所”十七名执业律师,除了两个在外地开庭的,其余全到了。主任赵明坐在长桌尽头,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武曌身上。
“武律师来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坐。”
武曌在末尾的空位坐下。陆沉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她。
“今天例会,主要讨论两件事。”赵明推了推眼镜,“第一,龙腾建筑劳动争议案的后续处理。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武曌。
“武律师在庭审上的……激进表现,给律所声誉带来的潜在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