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声响起。
“听说她把法官送进去了？”
“何止法官，连对方律师一起。”
“胆子也太大了……”
“嘘，小点声。”
“坐在会议室里，听着赵明那些充满算计的发言，武曌突然觉得荒诞。
昨夜她还在和千年前的亡魂对峙，今天就要在这里为了一间办公室、几个案源勾心斗角。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正是最好的伪装——
谁能想到，一个在律所里争权夺利的女律师，身体里住着武则天的灵魂？”
武曌面无表情地坐着，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膝盖。这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从前世带来的习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武曌趁赵明发言时悄悄看了一眼。
未知号码：“玉佩可安好？”
她面无表情地删掉短信，抬头时，目光扫过全场。
然后她看见了——坐在角落的李律师，那个专做离婚案的油腻中年男人，左肩缠绕着一缕极淡的黑气。
和昨天在法庭上，李建身上的一模一样。
“武律师，”赵明开口，“你能解释一下吗？当庭举报主审法官，这在我们律所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赵主任。”武曌抬起头，“根据《律师法》第三十八条，律师有义务维护法律正确实施。发现法官涉嫌违法犯罪，举报是法定职责。”
“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赵明加重语气，“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我们律所吗？说我们为了赢官司不择手段，连法官都敢搞！”
“所以您的意思是，”武曌微微前倾，“明知法官受贿、律师作伪证，我们应该视而不见，继续配合他们演完这场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武曌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王大山，四十二岁，农民工，在龙腾建筑工地干了八年。今年三月，因为起重机故障，他右手两根手指被砸断，公司不肯赔钱，逼他签自愿放弃协议。他的妻子为了医药费，去卖血。”
她停顿了一下，环视会议室。
“在座各位，有谁去卖过血？”
没人说话。
“我有。”武曌说，“不是真的去卖，是上个月，我去医院看王大山时，在血站门口看见他妻子。她拿着三百块钱，笑得比哭还难看。她说，这是这个月第四回了，再卖两次，就能凑够下一期的药费。”
她站起来。
“赵主任，您问我为什么这么做。那我告诉您：因为我穿上这身律师袍的时候，宣过誓。誓词里有一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
“李建受贿，张维作伪证，他们在践踏法律。我举报他们，不是在毁律所声誉，而是在维护我们本该维护的东西。”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赵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反驳，但武曌的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说得好听。”坐在赵明右手边的合伙人王律师冷笑，“但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做，以后哪个法官还敢接我们的案子？哪个客户还敢委托我们？”
“如果客户要的是勾结法官、伪造证据的律师，”武曌看向他，“那这种客户，不要也罢。”
“你——”王律师拍桌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