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武曌平静地看着他,“王律师,您去年代理的那起房产纠纷,对方当事人突然撤诉,是因为您找到了他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是因为您给他儿子的工作单位打了招呼?”
王律师的脸色瞬间煞白。
“还有李律师。”武曌转向另一个合伙人,“您上个月那个离婚案,女方突然放弃分割财产,是因为您说服了她,还是因为您找人跟踪她,拍到了她和健身教练的照片?”
被点名的李律师猛地低下头。
武曌重新看向赵明。
“赵主任,您三年前帮‘天海集团’摆平的那起安全事故,死了三个人,最后只判了个缓刑。是因为证据不足,还是因为您和当时的检察长是大学同学?”
赵明的手开始抖。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武曌,也不敢看彼此。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办案的女律师,不是不知道律所里的龌龊事。
她只是不说。
而现在,她说了。
“我不要求各位都像我一样。”武曌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但至少,在我面前,别再拿‘律所声誉’当遮羞布。你们不配。”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从今天起,我独立办案。我的团队,叫‘凤栖组’。案源自负,利润按比例上交律所。同意,咱们好聚好散;不同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不介意把刚才说的那些,整理成材料,送到司法局和律师协会。各位猜猜,他们更在意律所的声誉,还是更在意清理门户?”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她回头,看向赵明,“王大山案子的三十万赔偿,这周内到账。如果龙腾那边拖延,我会申请强制执行。到时候媒体来采访,我会如实告诉他们,正清律所是如何维护劳动者权益的——当然,是在我独立之后。”
她拉开门,走出去。
陆沉等在门外,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夹。
“顺利?”他问。
“顺利。”武曌说,“回办公室。下午王大山要来送锦旗,你准备一下。”
“锦旗?”
“对。”武曌按下电梯按钮,“胜诉的当事人送锦旗,是惯例。我们要拍照片,发公告,让所有人都知道——凤栖组,开门红了。”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看着金属门上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人眼神坚定,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一千三百年前,她需要拉拢朝臣、平衡势力、徐徐图之。
但现在,她没那个耐心。
乱世用重典。
沉疴下猛药。
既然这个律所已经烂到根子里,那就连根拔起。
下午两点,王大山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着妻子,还有工地上的七八个工友,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律所大厅,引得前台的行政小姑娘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