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手里拿着一面锦旗,红底黄字,上面绣着八个大字:
“正义卫士人民律师”
老套,但真诚。
“武律师!”王大山一看见武曌就激动地冲过来,作势要跪,被武曌一把扶住。
“别跪。”她说,“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啥呀,”王大山眼眶通红,“要不是您,俺这手指就白断了……那狗日的公司,欺负俺们不懂法……”
他妻子在后面抹眼泪,工友们也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
武曌耐心地听着,接过锦旗,让行政小姑娘拍照。闪光灯亮起时,她配合地露出微笑。
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王大山身上。
这个男人不对劲。
他的脸色太苍白了,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灰败。像是蒙了一层看不见的灰。眼神也涣散,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往左边瞟,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
而且,他身上的气味不对。
不是汗味,也不是工地的尘土味。是一种很淡的、像是陈年香灰混着草药的味道。
武曌眉心又开始刺痛。
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她集中注意力,看向王大山。
然后她看见了。
在王大山头顶,隐约缠绕着一缕黑气。很淡,像烟,但确实存在。黑气的一端没入他的天灵盖,另一端延伸向虚空,不知连向何处。
和昨天在法庭上看到的、李建身上的黑线很像。
但又不完全一样。李建的黑线更凝实,像是实质的丝线;而王大山头顶的黑气则飘忽不定,像随时会散开。
“王师傅,”武曌开口,“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王大山愣了一下,挠挠头:“还……还行吧。就是睡不好,老做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
“就……梦见有人掐俺脖子。”王大山比划着,“黑乎乎的,看不清楚脸,就是使劲掐,喘不过气……”
他妻子插话:“可不是嘛,天天半夜惊醒,一身冷汗。俺说要去看医生,他非说不碍事。”
武曌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让行政小姑娘带王大山一行去会议室休息,自己拿着锦旗回了办公室。
陆沉已经在里面等着。
“看出什么了?”他问。
“他头上有一缕黑气。”武曌把锦旗扔在沙发上,“和李建身上的很像,但更淡。他说最近总做噩梦,梦见被人掐脖子。”
陆沉默默地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看向楼下。
王大山和工友们正走出律所大门,站在路边等车。
“要跟吗?”陆沉问。
“跟。”武曌说,“但要小心。对方可能就在附近盯着。”
陆沉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武曌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人群。
王大山站在最前面,正和一个工友说着什么。突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街对面的一栋写字楼。
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极度恐惧的表情——瞳孔放大,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但街对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王大山身边的工友推了推他,他才回过神,慌乱地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车来了,一行人上了车。
武曌看着车子驶远,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窗台。
噩梦。
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