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枢大厦附近。”
周玄的公司总部。
武曌冷笑。
“果然是他。”
“陛下要去赴约吗?”陆沉问,“明晚八点,天枢会所。”
“去。”武曌站起来,“为什么不去?他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我不回礼,岂不是失礼?”
她走到书房,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张泛黄的恐吓信。
“武瞾之玉,当归原主。”
字迹苍劲,力透纸背。
“原主……”武曌轻声重复,“周玄自称是徐福转世,而徐福是秦朝人。我这块玉佩,是唐朝的。时间对不上。”
“除非玉佩的原主不是徐福。”陆沉说,“而是更早的人。徐福只是……保管者。”
武曌想起井底棺材上的血字。
“洪武三十五年,锦衣卫指挥使陆沉,葬于此。”
明朝。
比唐朝晚,但比现在早。
“你的棺材。”她看向陆沉,“为什么是空的?”
陆沉沉默。
“你不记得了,对吗?”武曌追问,“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不记得为什么会有那口棺材,不记得棺材为什么是空的。”
“……是。”
“但你知道刘伯温。”武曌想起冯恩的话,“刘伯温在你灵魂里种下了烙印。他是明朝开国功臣,精通术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沉的手指无意识蜷缩。
这是武曌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冷静,不是恭谨,而是一种深切的茫然。
“臣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臣的记忆……是残缺的。有些片段很清晰,比如锦衣卫的训练、执行的任务。但有些部分完全空白,比如臣的死亡,比如那口棺材。”
“那你记得什么?”武曌走近一步,“关于我,关于这块玉佩,关于周玄和徐福——你记得什么?”
陆沉抬起眼。
灯光下,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深潭下的暗流,终于要冲破水面。
“臣记得一个命令。”他一字一句地说,“保护身负紫微帝纹的女子,不惜一切代价。这个命令刻在灵魂里,比烙印更深。”
“谁的命令?”
“不知道。可能是刘伯温,可能是洪武皇帝,也可能是……”陆沉顿了顿,“也可能是臣自己。”
武曌怔住了。
“你自己?”
“有些夜晚,臣会做梦。”陆沉的声音更轻了,像在说一个不该说出口的秘密,“梦里,臣跪在一个穿着龙袍的人面前。那个人说,‘陆卿,此去艰险,但关乎国运,不得不为’。臣回答,‘臣万死不辞’。然后……然后就是黑暗。”
他停下来,呼吸有些急促。
“每次梦到这里,就会醒来。但醒来前,臣会听到一句话。”
“什么话?”
陆沉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明。
“那句话是:‘待她觉醒,告诉她,门不能开。’”
门。
又是门。
武曌想起井底的那句“门已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