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走向卧室。
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沉已经关了主灯,只留下一盏落地灯。他坐在沙发里,背挺得笔直,眼睛闭着,但武曌知道,他没有睡。
他在守夜。
像一千三百年前,那些守在宫门外的禁军一样。
忠诚,沉默,永不松懈。
武曌关上门,背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她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块碎玉。
玉佩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那个“瞾”字,像一只眼睛,静静看着她。
“你到底是什么?”她轻声问。
玉佩自然不会回答。
但当她握住玉佩时,那股熟悉的暖流又出现了,顺着掌心流向全身,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
她躺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翻腾着今天的一切:王大山的黑气,道观的草人,死士的毒囊,周玄的电话,陆沉的记忆碎片,乾陵,九月初九,门……
混乱,但隐隐有线索。
像一盘散乱的拼图,还缺最关键的那几块。
而明晚,她或许能找到其中一块。
睡意渐渐涌上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沉说,他梦里的那句话是:“待她觉醒,告诉她,门不能开。”
“她”。
不是“陛下”,不是“武曌”。
是“她”。
这个“她”,是谁?
是武则天,还是……
武曌?
没等她想明白,黑暗就吞没了意识。
客厅里。
陆沉睁开眼睛。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左手小臂上的刺青在隐隐发热。不是平时的温和暖意,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冲破束缚。
他卷起袖子。
青色刺青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那些复杂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在皮肤下缓缓游动。最中央的那个“武”字,颜色变得更深,几乎成了黑色。
“快了……”
他低声自语,不知道在对谁说。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她已察觉。计划需提前。”
几秒后,回复来了:
“按原定时间。重阳之日,一切皆明。”
陆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删掉短信,关掉手机。
走回沙发时,他看了一眼卧室的门。
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武曌还没睡,可能在研究玉佩,可能在思考明晚的对策,也可能只是失眠。
不管怎样,她在那扇门后。
而他在门外。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关系。
也是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必须维持的关系。
陆沉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但这一次,他没有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