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默默重复那句话。
那句话不是梦里听到的,是刻在烙印最深处的,从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起,就不断在脑海里回响的话:
“护她周全,直至门开。”
“然后,亲手关上那扇门。”
不惜一切代价。
包括他自己的命。
晨光刺破云层时,武曌已经站在了市交警支队的物证仓库门口。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仓库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眼袋很重,打着哈欠把两人领到最里面的一个铁柜前。
“五年以上的旧案物证,原则上不对外调阅。”老警察掏出钥匙串,叮当作响,“你们有正式手续,我才破例。但只能看,不能碰,更不能带走。”
“明白。”武曌点头,“我们只需要拍照和记录。”
铁柜打开,里面是编号整齐的纸箱。老警察翻找片刻,抽出一个标注着“武建国/林秀琴交通事故2018-0473”的纸箱,放在工作台上。
“就这个。你们有一小时。”他看了眼手表,“九点我有会,到时候必须离开。”
说完,他走到仓库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武曌和陆沉对视一眼,戴上手套,打开纸箱。
里面东西不多:一个密封的证物袋装着断裂的刹车线,几份现场照片,一份简略的勘查报告,还有装在塑料袋里的车祸现场提取的泥土和金属碎片样本。
陆沉先拿起刹车线的证物袋,走到窗边,借着晨光仔细观察。
“和照片上一样。”他低声说,“断口有暗红色残留,分布很规律。”
武曌翻开勘查报告。只有三页纸,内容简略得可疑。死亡原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车辆机械故障。建议:不予立案。
“太草率了。”她皱眉,“这种程度的勘查,连保险公司都糊弄不过去。”
“因为有人不想深查。”陆沉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显微镜,连接手机,开始拍摄刹车线断口的高清照片。
手机屏幕上,那些暗红色痕迹在200倍放大下,呈现出清晰的纹路。
确实不是自然腐蚀。
是符文。
很细,很密,像用极细的针尖刻上去的。纹路走向诡异,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扭曲感。武曌盯着看久了,眉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能看出是什么符文吗?”她问。
陆沉摇头:“不认识。但风格很古老,像是……秦篆的变体。”
秦篆。
秦朝的文字。
徐福的时代。
武曌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她拿起那份泥土样本的证物袋,对着光看。泥土是暗褐色的,夹杂着细小的碎石。但在袋子底部,她注意到一点不寻常的东西——
几粒极细微的、暗红色的结晶。
像盐,但颜色不对。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些结晶。
陆沉接过袋子,眯眼看了片刻,脸色微变。
“是血晶。”
“血晶?”
“用特殊方法炼制的血,混合朱砂、硝石,在特定温度下结晶。”陆沉声音压得很低,“方术中常用作施法媒介。结晶颗粒的大小、形状,可以控制术法生效的时间。”
他看向武雂:“您父母的车祸,是精确到分钟的谋杀。而血晶,就是定时器。”
武曌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能通过血晶,反推施术者的信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