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详细说。”武曌问。
“昨天下工是五点。大山说要去买点东西，晚上回来喝酒。俺们等到八点，他没回。打手机，关机。今早他媳妇说，一宿没见人。”老陈抹了把脸，“大山虽然穷，但从不在外过夜。他媳妇身体不好，他每晚都得回去熬药。”
“他说去买什么？”
“没说。但……”老陈犹豫了一下，“但他最近老嘀咕，说有人给他托梦，让他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就这附近，一个废弃的工厂。说是在梦里，有人告诉他，那里有他‘丢的东西’。”
武曌和陆沉对视一眼。
“带我们去。”
“可那地方邪门！”另一个工友插话，“以前是化工厂，出过事，死过人。早荒了，本地人都不去。”
“所以才要去。”武曌说，“带路。”
老陈一咬牙：“行！俺带你们去！”
一行人穿过工地后的荒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锈迹斑斑的建筑。
那是一座老式化工厂，厂房破败，窗户玻璃全碎了，铁门半倒不倒。墙上用红漆画着大大的“拆”字，但字迹已经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混着铁锈和潮湿的霉味。
“就这儿。”老陈停在工厂大门外，不敢进去，“俺们就在这儿等吧，万一……”
“你们在外面等。”陆沉说，“有情况立刻打电话报警。”
他看了武雂一眼：“您也要进去？”
“当然。”武曌从包里掏出手电筒——陆沉提前准备的，强光战术手电，“他是因为我的案子出事的，我不能不管。”
陆沉没再劝，率先走进工厂。
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高高的穹顶，生锈的管道像蛛网一样纵横交错。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
武曌用手电扫过地面。
除了他们刚进来的脚印，还有另一串脚印——新鲜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厂房深处。
“是王大山。”陆沉蹲下查看，“鞋印的纹路和他工装鞋一致。步幅混乱，像是……在梦游。”
两人顺着脚印往里走。
厂房深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照出飞舞的灰尘和墙上诡异的涂鸦。
然后，他们看到了。
厂房正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
桌子上点着三根白蜡烛，呈三角形排列。蜡烛中间，放着一个草扎的小人。
小人脖子上缠着黑线。
和王大山在道观里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小人胸口贴着的黄符上，写的不是“王大山”。
是一个“武”字。
篆书体。
武曌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是针对王大山。”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是针对我。王大山只是……诱饵。”
话音刚落，蜡烛的火苗猛地蹿高。
绿色的火焰。
和冯恩那盏灯笼一样，幽绿，瘆人。
火焰中，一个声音响起：
“陛下……您果然来了。”
是冯恩的声音。
但不在厂房里。在火焰里。
三根蜡烛的绿焰升腾，在空中汇聚，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渐渐清晰——是冯恩。但不再是昨晚那个佝偻的老人，而是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绿光的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