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飘在空中,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老奴恭候多时了。”
陆沉一步挡在武雂身前,手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看不出材质。
“冯恩,你不是死了吗?”
“死了,但没完全死。”冯恩的魂体在绿焰中摇曳,“老奴的血寿纹,可保一缕残魂不散。只要有人继续供奉,就能……暂时存在。”
“谁在供奉你?”武曌问。
“您很快就知道了。”冯恩看向她,昏黄的眼睛在绿光中显得格外诡异,“陛下,老奴昨夜说的那些,您考虑得如何了?”
“考虑什么?”
“交出帝纹,保全性命。”冯恩说,“徐福大人说了,只要您自愿交出帝纹,他可以保您平安富贵,再活一世。何必为了前世的恩怨,搭上今生的性命?”
武曌冷笑。
“徐福想要帝纹,自己来取。派你一个死人来当说客,未免太没诚意。”
“因为徐福大人知道,您不会轻易答应。”冯恩飘近了些,“所以,他准备了……别的筹码。”
他抬手,指向厂房角落的阴影。
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是王大山。
他眼神空洞,表情呆滞,像一具行尸走肉。脖子上缠着一圈黑线,线的另一端握在冯恩手中。
“放开他。”武曌声音冰冷。
“可以。”冯恩说,“用您的帝纹来换。或者……用您身边的这位,锦衣卫大人。”
他看向陆沉,眼中闪过贪婪。
“武曲纹,虽然不是帝纹,但也是上等灵纹。吞噬了他,老奴说不定能多活几十年。”
陆沉没说话。
他的手缓缓握紧刀柄。
“冯恩。”武曌向前一步,与陆沉并肩,“我最后说一次,放人。”
“陛下这是不打算谈了?”冯恩咧嘴笑,露出虚无的牙齿,“那就别怪老奴……”
他猛地一拉黑线。
王大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脖子上勒出深深的血痕。但他依旧眼神空洞,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他在梦魇中。”陆沉低声道,“不唤醒他,他会死在梦里。”
“怎么唤醒?”
“破掉术法,或者……杀掉施术者。”
话音刚落,陆沉动了。
他没有冲向冯恩,而是冲向王大山。速度极快,几乎在瞬间就跨过十米距离,手中短刀出鞘,斩向那根黑线。
刀是黑色的,刀刃在绿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铛!”
黑线没断。
刀斩在上面,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迸出火星。
“没用的。”冯恩大笑,“这不是普通的线,是‘缚魂索’,用怨气炼成,刀剑不断。除非……”
“除非用更强烈的气,冲散怨气。”武曌接话。
她闭上眼睛。
眉心开始发烫。
那种感觉又来了——不是刺痛,是一种……膨胀感。像有什么东西在眉心深处苏醒,伸展,要破体而出。
她集中精神,去“看”那根黑线。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