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线不是实体的线，是无数细小的、黑色的气丝缠绕而成。每一根气丝，都连向虚空中一个黑暗的源头。那个源头在……工厂地下。
很深的地下。
“下面有东西。”她睁开眼睛，“冯恩的魂体不是凭空存在。下面有东西在支撑他。”
陆沉立刻明白了。
他后退几步，一脚跺在地上。
“咚！”
沉闷的回响。
下面是空的。
“聪明。”冯恩不再笑了，“但已经晚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
绿焰暴涨，瞬间充满半个厂房。
火焰中，无数黑影浮现——是那些“傀”。不是三个，是十几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它们从火焰中走出，将两人包围。
“老奴这一千年，可没闲着。”冯恩的声音变得飘忽，“这些，都是不听话的‘材料’。现在，该你们加入了。”
十几个“傀”同时扑来。
陆沉挥刀。
刀光如雪，瞬间斩断最前面两个“傀”的手臂。但断裂处没有血，只有黑气涌出。断臂落地，化为黑烟，又重新凝聚，回到“傀”身上。
杀不死。
或者说，常规方法杀不死。
武曌站在包围圈中心，额头已经渗出冷汗。眉心的胀痛越来越剧烈，她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那股力量了。
“陛下。”陆沉挡在她身前，背对着她，“闭上眼睛，别抗拒。让帝纹……出来。”
“什么？”
“灵纹是您的一部分，不是外物。您越抗拒，它越躁动。”陆沉又斩退一个“傀”，声音沉稳，“接受它，引导它。您前世是女帝，统御天下。现在，统御您自己的力量。”
武曌咬紧牙关。
她不再抗拒那股胀痛。
反而主动去“拥抱”它。
像推开一扇尘封的门。
门后，是光。
金色的，温暖的，磅礴如海的光。
光从她眉心涌出。
一开始只是一缕，然后是一束，最后是一片——金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扩散，瞬间充满整个厂房。
那些“傀”接触到金光，发出凄厉的尖啸。它们身上的黑气像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青铜面具碎裂，露出下面腐烂的脸。然后连脸也一起融化，化为黑烟，最终彻底消散。
十几个“傀”，在金光中灰飞烟灭。
冯恩的魂体在颤抖。
绿焰在金光中摇曳，像风中残烛。
“不可能……”他嘶吼，“您的帝纹明明还没完全觉醒！怎么可能有这种威力！”
武曌也不知道。
她只是站着，感觉那股金光在体内流转。很温暖，很强大，但也……很陌生。像借用别人的力量。
金光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缓缓收敛，回到她眉心。
厂房重新暗下来。
但那些“傀”已经不见了。
只有冯恩的魂体还在，但淡了很多，几乎透明。
“徐福大人……不会放过您……”他最后说了一句，魂体开始崩散，化为点点绿光，消失在空气中。
蜡烛熄灭了。
王大山脖子上的黑线也断了，他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陆沉立刻上前检查。
“还活着，但很虚弱。需要送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