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武曌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着那棵老槐树,“冯龙腾在遗嘱里埋了一个谜题。他要求执行人不仅要懂唐代法律,还必须回答一个附加问题:‘若唐高宗时期,一富商欲将其在长安、洛阳、扬州三地之店铺、宅邸、货栈,及海外商船若干,公平分予三子二女,当依何制?’”
唐风倒抽一口凉气:“这是唐代的‘分家析产’问题,但涉及不同种类的动产和不动产,还有海外资产...需要结合《户婚律》、《杂律》,还要参考唐代的商业惯例...”
“你能做出来吗?”武曌看着他。
“我能。”唐风的眼睛在发光,“但我需要资料,很多资料,尤其是唐代商业契约的实物样本...”
“沈墨可以提供。”武曌说。
苏念和唐风都愣住了。
“沈墨?那位古籍修复专家?”苏念皱眉,“可他现在是龙腾集团的顾问,按理说应该避嫌...”
“他主动联系我的。”武曌拿出手机,调出一封邮件,“昨天半夜,用的是加密通道。他说,冯龙腾在去世前一个月,曾委托他修复一批唐代的‘遗嘱’文书样本,还问我:‘如果我想用唐人能理解的方式,留下一个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解开的谜题,该怎么写?’”
邮件附件里是几张模糊的照片,似乎是某种古旧文书的局部,上面是工整的楷书。
“沈墨在邮件里说,他怀疑冯龙腾的死不是自然死亡,但他没有证据。他只能以‘顾问’的身份留在龙腾,观察谁对那份遗嘱的谜题最感兴趣。”武曌收起手机,“而他对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如果中标,必须彻查冯龙腾的死因。至于报酬,他说他只要真相。”
院子里一阵沉默,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这是一个局。”苏念缓缓说,“冯龙腾在用自己的死,和整个龙腾集团的遗产,设一个局。他在等能解开谜题的人,等能看懂他警告的人。”
“而周玄也在这个局里,”唐风接口,“他想要龙腾集团,或者说,想要龙腾集团控制下的某些东西——那些产权复杂、历史悠久的东西。”
武曌点点头。她走到正堂门口,看着里面那些蒙尘的桌椅,仿佛能看到几十年前,孩子们在这里读书的样子。
“我们需要一个名字。”她说。
苏念和唐风对视一眼。
“叫‘正清’的话,可能会有商标纠纷...”苏念说。
“不,不叫正清。”武曌转身,目光扫过庭院,落在老槐树上。时值初夏,槐花开得正好,一串串洁白如雪,香气清幽。
“《诗经》有云:‘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她轻声念道,“凤凰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我们选不了高冈朝阳,但至少,可以选择不栖污秽之地。”
她看向两位同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凤栖律师事务所’。凤凰择木而栖,我们择正义而战。”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些光影流动,仿佛振翅欲飞的羽翼。
苏念先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坚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