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力量在血脉中奔涌的感觉令人战栗,但抽离后的虚脱也同样真实。
她下意识摸了摸锁骨下方,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热,仿佛有看不见的纹路在缓慢呼吸。
“去查名单上那个你眼熟的名字。”她睁开眼睛,眸子里已无疲惫,只有冷澈的清明,“在竞标会前,我需要尽可能多的信息。”
陆沉点头:“陈国栋。我一定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公寓的灯亮到凌晨四点。
武曌站在客厅茶几前,地图被放大复印后贴在白板上,七个红点用磁钉标记。她在旁边贴上父母车祸的现场照片、冯龙腾的讣告、龙腾集团的股权结构图,最后用红色记号笔在“天枢资本”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线条开始连接。
从周玄,到天枢资本,到龙腾遗产案,到七个养魂罐受害者,到她父母的车祸,再到她自己。
所有线条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中心。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苏念发来消息:“武律师,竞标材料最终版已发您邮箱。另外,查到一些有趣的信息:龙腾集团三个月前——也就是冯老去世前后——突然聘请了一位古籍修复专家作为‘文化顾问’,年薪高得离谱。专家专攻唐代文献。”
武曌瞳孔微缩。
她立刻回复:“专家姓名?背景?”
“沈墨,三十二岁,毕业于国立大学历史系,后在海外深造文物修复。无固定任职机构,以自由顾问身份接活。有趣的是,他去年修复的一部唐代手稿,正是从南山古寺出土的。”
南山古寺。她父母死前处理的案子。
武曌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城市天际线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现出模糊的轮廓,天枢大厦的尖顶在远处闪着冷光。她想起昨夜工厂地下室的绿焰,想起冯恩消散前那混合着解脱与绝望的眼神。
“你要在商场打败他?”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两杯热水,递给她一杯。
“不是打败。”武曌接过杯子,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是揭露。周玄的力量建立在两重基础上:一是他掌握的超自然手段,二是他在现实世界中的权势和伪装。我们要一层层剥开他的伪装,让光透进去。”
她转身,目光灼灼:“而龙腾遗产案,是最好的切入点。如果冯龙腾的死真的与周玄有关,如果那所谓的‘门’与龙腾集团或者冯家掌握的某些东西有关——”
“那么竞标会就不只是商业竞争。”陆沉接道,“而是战场的前线。”
“对。”武曌喝光热水,感受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而且我有种感觉,冯龙腾可能留下了什么。一个精明的商人,一个白手起家建立起商业帝国的人,如果察觉到危险,不可能毫无准备。”
窗外,天色渐明,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早晨七点,门铃响起。
苏念和唐风站在门外,两人都提着公文包和早餐袋。
苏念一身利落的深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而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