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起标准的职业微笑,伸手与李国栋相握:
“李总,幸会。”
手指接触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皮肤窜来,被她血脉深处涌起的暖流硬生生抵住、驱散。
李国栋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零点一秒。
武曌松开手,走进贵宾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晨光被隔绝在外,战场,就在此处。
电梯门在二十七层打开时,武曌闻到了混合着咖啡香、昂贵香水与纸张油墨的特殊气味。
这是权力的味道。
她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外套的衣襟,肩线笔挺得像刀锋。
身后半步,苏念抱着厚重的资料夹,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再后面是唐风,这位新加入的实习律师今天特意穿上了人生第一套定制西装,领带结却打得有些歪斜。
“放松。”武曌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受审的。”
唐风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领带。
走廊尽头的双开实木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巨大的环形会议室内人头攒动。
龙腾集团创始人冯龙腾的百亿遗产分割案,是这座城市法律界近十年来最肥美的一块蛋糕——
七位合法继承人各自为政,数十家关联公司股权交织,海外资产遍布三大洲,而老爷子生前最后半年突然修改的遗嘱,更是将一切推向了不可预测的深渊。
竞标律师团队入场时,武曌感觉到至少二十道目光同时刺来。
前排坐着“天衡律所”的合伙人赵明诚,五十出头,头顶微秃,正与身旁的年轻助理低声说笑,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稍远处是“瀚海国际”的代表团队,清一色海归背景,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金融模型。更角落的位置,几家中小律所的代表神色紧绷,手中文件被翻得起了毛边。
这是丛林,而猎物只有一个。
武曌在靠后的位置落座,苏念快速递来一杯温水。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三下——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意为“一切正常”。
但武曌知道,一切都不正常。
五天前,在已故管家冯恩的公寓里发现的那些“方术”痕迹,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她的思维深处。
罗盘、符纸、以及那本被烧得只剩残角的《玄阴秘录》,这些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现代都市精英死亡现场的东西,此刻正沉睡在陆沉的证据袋里。
而陆沉本人,此刻正以安保人员的身份,站在会场外的走廊尽头。
武曌端起水杯,余光扫过门口。
陆沉穿着黑色安保制服,身形挺拔,目光平视前方,看起来与周围其他安保人员无异。但只有武曌注意到,他左手食指在裤缝边有规律地轻点——那是摩斯电码的节奏。
“有……异……常……”
武曌的瞳孔微微收缩。
竞标陈述按照抽签顺序进行。
第一家是“鼎峰律所”,年轻的女律师用流利的英语展示了跨国税务规避方案,幻灯片上满是彩色图表和百分比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