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笔,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样,遗产不再是分割的蛋糕,而是生长的种子。冯龙腾三个字,不会随着遗嘱认证结束而湮灭,反而会成为这座城市商业伦理的一部分。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4)死寂与微光
整整五秒钟,会场里没有任何声音。
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开。
“这女人疯了……”有人低语。
“完全脱离实际,客户怎么可能同意……”
“但那个基金的想法,有点意思……”
评委席上,五位高管互相交换眼神。李国栋低头快速记录着什么,眉头紧锁。
而评委席最右侧,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武曌认得他——法学泰斗陈守仁,中国民法学界的活化石,早已退休多年,这次被龙腾集团特意请来坐镇。据说冯龙腾生前,每个月都会去陈老家喝茶论道。
陈老今年八十六岁,头发全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锐利。他拿起面前武曌团队的方案书——薄薄的,只有十二页,与其他律所动辄上百页的精装方案形成讽刺对比。
他翻开第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武曌。
“武律师,”陈老的声音沙哑却有力,“你提到《唐律疏议》卷十二‘户绝资产’条,原文是‘诸身丧户绝者……余财并与女。无女均入以次近亲,无亲戚者官为检校’。但你方案中提出的‘宗族议事会’,似乎与‘官为检校’的本意不符?”
问题抛出的瞬间,全场目光聚焦在武曌身上。
这是个陷阱。如果她只是死记硬背条文,此刻就会露怯。
武曌微微躬身:“陈老明察。我正是认为‘官为检校’在当代语境下可能失效,才做了变通。唐代的‘官’是父母官,与民亲近;而现代的行政机关,难免流程僵化、响应迟缓。所以我们将‘官’拆解为两部分:道德权威(宗族议事会)与程序正义(独立监督组),既保留了古人制衡的精髓,又适配现代社会的运行逻辑。”
她稍作停顿,补充道:“《唐律疏议》之所以伟大,不在于条文本身,而在于其‘疏议’部分展现的法律解释智慧——因地制宜,因时变通。学生不敢照搬古法,只愿师其精神。”
陈老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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