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律师?”她声音也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小姐,打扰了。”武曌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递上名片,“昨天跟您电话约好的。”
林婉儿接过名片,指尖有些凉。她没多看,侧身让开:“请进。”
进屋的瞬间,武曌就感觉到那股不对劲了。
不是气味——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像是檀木混着点别的什么。
也不是温度——中央空调开着,不冷不热刚刚好。
是某种……更无形的东西。
像是走进了一个特别安静的图书馆,或者空荡荡的教堂,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楚,心里莫名就沉甸甸的。
她下意识地调动起那点尚不熟练的感知。
丹田处,帝纹微微发热,像睡着的猫被惊动了,竖起毛来。
视野边缘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再看时又没了。但那种压抑感更明显了,像有层看不见的膜裹着这栋房子。
客厅很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白墙、浅灰沙发、原木色地板。
东西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干净得不像有人常住。唯有一个地方扎眼——靠墙的博古架上,在一堆现代艺术摆件和精装书中间,摆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胭脂盒。
武曌的眼神在上面停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但足够了。
那盒子是唐代典型的金银平脱工艺,黑漆底上嵌着鎏金的花鸟纹,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相当好。
这种东西,该待在博物馆的展柜里,或者藏家的密室中,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个年轻女孩的现代别墅里。
“武律师喝茶还是咖啡?”林婉儿问,已经走向开放式厨房旁边的水吧。那里摆着一套茶具,白瓷的,看起来很精致。
“茶就好,谢谢。”武曌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很直。陆沉没坐,站在靠门的位置,身形放松,但眼睛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整个空间。
林婉儿泡茶的动作很慢。
烧水,温杯,取茶叶,注水……每个步骤都一丝不苟,但武曌注意到,她倒水时,壶嘴离杯口有点高,水柱冲下去,茶叶在杯里打转。
这手法,与其说是在泡茶,不如说是在完成一套规定动作。
“林小姐喜欢喝茶?”武曌开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清晰,“这手法看起来很娴静,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她说话时,右手随意地放在膝盖上,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尖,极轻地在布料上点了三下。嗒、嗒、嗒。节奏很特别,两快一慢。
这是前世,她和上官婉儿对弈到关键处,犹豫不决时惯用的小动作。
婉儿总是能看出来,然后不说话,只默默给她续茶。有时她点完,婉儿也会在棋盘边上回三下,意思是“别急,慢慢想”。
水声停了。
林婉儿的手,握着茶壶把手,就那么悬在半空,停了大概有一秒钟。
非常短暂,如果不是武曌一直盯着,几乎察觉不到。然后她继续倒完,放下壶,端起茶杯走过来。脚步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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