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小姐最近精神状态不佳,需要静养。”那个声音继续说,语速平稳得像在念稿,“请您,以及您身边的人,不要再以任何方式打扰她。否则……”
声音刻意停顿了一下,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胁意味。
“后果自负。”
说完,根本不给武曌任何回应或提问的机会,电话直接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公寓里一片死寂。
武曌拿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几秒后,她脸上非但没有出现对方可能预期的惊慌或愤怒,反而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了什么的锐利和……笃定。
她放下手机,看向眉头微蹙的陆沉。
“他们怕了。”武曌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陆沉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我们只是去拜访了一次,陆沉你只是在外围侦查,甚至可能都没真正惊动他们核心的布置。”武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他们就急不可耐地打来电话威胁。这种反应,不是强势,是心虚。”
她转过身,眼中闪着光,那是一种遇到挑战时被点燃的光芒。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方向对了。林婉儿绝不仅仅是龙腾遗产案的一个普通继承人。她身上,或者她手里,有周玄他们真正忌惮、或者说真正想要的东西。这东西重要到,他们不能允许任何意外,哪怕是像我们这样看似偶然的接触,也必须立刻扑杀。”
她拿起那张画着符号的纸,轻轻弹了一下。
“婉儿冒那么大风险给我这个信号,也许不单单是示警。也许更是在告诉我们——突破口,就在她身上。他们越是想把她藏起来,越是证明……”
武曌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结论:
“她,就是钥匙。”
车子拐进别墅区时,武曌就感觉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太静了。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静。现在明明是周二上午十点,理应有修剪草坪的声音、家政车辆进出的动静,可整条路像是被抽成了真空。连树上的鸟都不叫唤。
陆沉开得很慢,目光扫过两侧别墅紧闭的车库门和拉严的窗帘。
“比上次多三个点位。”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嘴唇在动,“九点钟方向,白色面包车,轮胎气压不足,车里有人。两点钟方向,二楼窗帘缝隙,反光望远镜。还有……”他瞥了眼后视镜,“我们后面那辆灰色轿车,跟了四个路口了。”
武曌“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公文包的提手。包里没什么关键文件,只有几份需要林婉儿签字的格式条款,是个由头。真正的武器,在她脑子里。
那是半句诗。一句她以为早就烂在故纸堆里的诗。
“紫宸殿外……春草深。”
上官婉儿写的。不是流传后世那些辞藻华丽的宫词,是她们权力斗争最激烈那段日子,婉儿深夜陪她批阅奏折时,偶然在废稿上写下的。前半句感慨深宫寂寥,后半句……武曌当时看了,只是淡淡点评了一句“格局小了”,随手用朱笔画了个叉。
那页纸,按理说早该烧了。除了她和婉儿,不该有第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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