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抬手,不是攻击,而是猛地撕开了自己左臂的衣袖!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他小臂上,一个暗红色的复杂符文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像有生命的血管在皮下蠕动!那符文的样子,与冯恩描述的、用以控制“死士”的“缚魂咒”极其相似!
骑手喉咙里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低吼,周身黑气暴涨,整个人仿佛都膨胀了一圈,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他猛地蹬地,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震,身影如鬼魅般扑向陆沉,速度比刚才那些黑衣人快了何止一倍!
陆沉脸色凝重,横移半步,严阵以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武曌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是武曌!她在车内,因那骑手手臂上发光的符文和暴涨的恶意而感到眉心剧痛,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某种本能被触发。她眼中金芒一闪而逝,并未像上次在工厂那样爆发强光,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带着无上威严的压迫感,如同水纹般扫过战场!
那摩托车骑手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他周身的黑气剧烈翻腾,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被阳光灼烧的冰雪!他惊骇地扭头,透过车窗,难以置信地“看”向车内的武曌。
就这么一刹那的停滞,对陆沉来说已经足够。
他如猎豹般窜出,手中金属刺化作一道寒光,不是攻向骑手的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了他手臂上那个发光的符文正中心!
“噗!”
一声轻响,像是刺破了什么脓包。暗红色的符文光芒骤然熄灭,紧接着,一股黑血从创口喷射而出!骑手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下去,蜷缩在地,不断抽搐,周身的黑气疯狂逸散。
陆沉没有追击,迅速后退,警惕地观察四周,同时快速回到车边。“没事吧?”他看向车内的武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武曌脸色苍白,微微喘息,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头有点晕。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种威严的压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现在只觉得一阵虚脱。
陆沉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倒地的黑衣人,特别是那个骑手。骑手已经昏迷,手臂上的符文变得黯淡无光,像是失去了所有活力。他从骑手身上搜出了一部什么标志都没有的加密手机和一个小巧的金属牌,牌子上只有一个浮雕的古怪符号——像是一只抽象的眼睛。
“走!”陆沉拉开车门上车,迅速发动引擎。厢式货车还横在前面,但旁边的空档勉强够一辆车通过。陆沉猛踩油门,车子发出一声低吼,几乎是擦着货车的后视镜挤了过去,汇入主路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车上,两人一时无话。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音和窗外掠过的城市噪音。
武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海中回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黑衣人的异常,发光的符文,陆沉精准的破解,还有自己身上那莫名爆发的力量……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她卷入的,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商业纠纷或谋杀案。
“这些人……”武曌开口,声音还有些发虚,“就是你说的‘死士’?”
“嗯。”陆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但语气肯定,“手臂上的‘缚魂咒’,是高级货。能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屏蔽痛感,不畏死亡。但代价是透支生命,事后非死即残。”他顿了顿,补充道,“炼制这种死士,需要方术高手和大量资源。‘遗老会’……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着灭口?甚至不惜动用这种……超常规的力量?”武曌不解,“就因为林婉儿可能向我透露了什么?”
“林婉儿知道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致命。”陆沉声音低沉,“可能不止关乎龙腾遗产,更可能触及了‘遗老会’或者说周玄的核心计划。他们感到了威胁,所以不惜一切代价要掐断线索。”
正说着,武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发信人赫然是——张维。
信息很短,语气却与之前法庭上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
“武律师,今日法庭之上,多有得罪。然局势诡谲,非你我所能预料。明日上午十点,湖畔茶楼静轩包厢,可否一晤?盼复。张维。”
武曌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刚经历完生死追杀,对手的王牌律师就发来了看似服软、实则暗藏机锋的邀约。这时间点,巧合得令人玩味。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陆沉。
陆沉瞥了一眼,眼神微动。“鸿门宴?”
“或许是,或许不是。”武曌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但至少说明,有人坐不住了。周玄动用黑暗里的力量,张维就动用明面上的规则。双管齐下,想尽快把水搅浑,或者……把我按死。”
她沉吟片刻,回复了两个字:
“可。十点见。”
放下手机,武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锐利。
“回去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陆沉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脸上那份熟悉的、属于女帝的冷静与决断,点了点头,将车速稍稍提快,稳当地驶向公寓方向。
车窗外,城市的夜晚依旧喧嚣,但在这小小的车厢内,却弥漫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凝重。法律与方术的边界正在模糊,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法庭里的空气黏糊糊的,像掺了胶水。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照得每个人脸色都有点发青。
武曌坐在原告席上,背挺得笔直,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笔帽。对面,张维正在询问证人——龙腾集团的一位财务总监,问的都是些细枝末节的数字问题,不痛不痒。
旁听席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苏念和唐风坐在后排,两人都绷着脸,唐风手里的笔记本都快被他捏皱了。更远些的角落里,王启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穿着深色西装,面无表情地看着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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