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0。
公司。
苏念盯着电脑屏幕。
PPT开着。
但她没在看。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明天。」
「废弃商场。」
「子时。」
「不见不散。」
「……」
她看了眼手机。
08:50。
还有时间。
「苏念。」
张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昨天的报告改完了吗？」
「……改完了。」
「发我。」
「……哦。」
苏念关掉浏览器（搜索记录：镜界、平行宇宙、幻觉）。
打开邮件。
附件。
发送。
「发好了。」
「嗯。」
张伟走了。
苏念松了口气。
还好。
没被发现。
12:00。
食堂。
苏念排队打饭。
今天吃番茄牛腩。
她端着餐盘找位置。
看到裴照影。
一个人。
坐在角落。
苏念走过去。
两人沉默地吃饭。
吃了五分钟。
裴照影突然开口：
「你今天怪怪的。」
「……有吗？」
「有。」
裴照影说。
「一直在看手机。」
「……看时间而已。」
「看时间？」
裴照影盯着她。
「你今天要干嘛？」
「……加班。」
「加到几点？」
「……十点？」
裴照影顿了顿。
「骗人。」
「……没骗。」
「你眼神飘了。」
裴照影说。
「说谎的标志。」
苏念盯着裴照影。
「……你学心理学的？」
「没。」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经验。」
裴照影说。
「我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
「而死人的眼神——」
「和你一样。」
「都在逃避什么。」
苏念愣住了。
裴照影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
很淡。
但看得见。
「苏念。」
「……嗯？」
「你今天到底要干嘛？」
「……」
苏念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压低声音：
「……谢无尘约我去废弃商场。」
裴照影顿了顿。
「……什么？」
「废弃商场。」
苏念说。
裴照影盯着苏念。
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
是……紧张。
「你答应了？」
「……嗯。」
「你疯了？」
裴照影压低声音。
「你知道那儿是什么地方吗？」
「……废弃商场？」
「是镜界入口。」
裴照影说。
「进去的人——」
「要么出来。」
「要么死。」
「或者。」
她顿了顿。
「变成怪物。」
苏念盯着裴照影。
「……你怎么知道这些？」
裴照影顿了顿。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
但眼睛里有内容。
「因为我去过。」
「……什么？」
「断弦人。」
裴照影说。
「我曾经是。」
「那儿——」
「是我们的据点。」
「之一。」
苏念盯着裴照影。
「……你是断弦人？」
「曾经是。」
裴照影说。
「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裴照影没回答。
她只是低头。
继续吃饭。
吃了两口。
然后，她抬起头。
看着苏念。
「你想知道为什么？」
「……想。」
「真的想？」
「……真的。」
裴照影盯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
但眼睛里有内容。
「好。」
她说。
「晚上。」
「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
「嗯。」
「为什么？」
「因为——」
裴照影顿了顿。
「我不想你死。」
「那儿很危险。」
裴照影说。
「没有熟人带路——」
「你进去就出不来了。」
「而且——」
她看着苏念。
眼睛里有光。
「你是第一个。」
「……什么？」
「第一个。」
裴照影说。
「让我想活下去的人。」
苏念愣住了。
她看着裴照影。
不知道说什么。
18:00。
公司楼下。
苏念站在门口。
等裴照影。
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
围巾是裴照影送的。
说是「保平安」。
「……你确定要去？」
裴照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转身。
裴照影站在不远处。
也穿着黑色风衣。
手里拿着一把伞。
「……你拿伞干嘛？」
「防身。」
裴照影说。
「那儿有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裴照影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苏念。
笑了笑。
笑容很淡。
「走吧。」
她说。
「快来不及了。」
「裴照影。」
「……嗯？」
「你说……那儿有什么？」
裴照影顿了顿。
「碎片。」
「……什么碎片？」
「执念的碎片。」
裴照影说。
「人的执念。」
「死了之后。」
「会留在镜界。」
「变成碎片。」
「有的很温和。」
「有的很危险。」
「……什么样的碎片最危险？」
「爱。」
裴照影说。
「爱而不得。」
「恨而入骨。」
「这两种。」
「最危险。」
「因为执念太深。」
「会变成——」
她顿了顿。
「怪物。」
22:00。
子时快到了。
苏念站起身。
看着商场。
有变化。
门口。
有一团雾。
灰白色的雾。
很淡。
但看得见。
在流动。
像水。
「……那是什麼？」
「入口。」
裴照影说。
「镜界的入口。」
「准备好了吗？」
苏念盯着那团雾。
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熟悉。
「……准备好了。」
23:55。
雾变浓了。
从灰白变成银白。
像一面镜子。
反射着月光。
「……要进去了。」
裴照影说。
「跟紧我。」
「……嗯。」
苏念跟着裴照影。
走进雾里。
很凉。
像水。
浸透全身。
然后——
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是废弃商场。
是一条走廊。
很长。
两边是镜子。
镜子里有影子。
不是她。
是別人。
穿着旗袍。
烫着卷发。
妆容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