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布伊……”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树猛地转身。空间的另一侧,伊布安静地趴在那里,伤口不见了,毛发干净蓬松,眼睛恢复了神采。它看起来健康极了,甚至比陈树在公园初见时还要有活力。
“你怎么……”陈树靠近,伊布没有躲闪,反而主动蹭了蹭他的意识体。一种温暖的感觉传递过来,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情绪上的联结。
陈树注意到,以幼苗为中心,地面有极其细微的纹路向外辐射,像是树根的脉络。这些纹路延伸到空间边缘,而整个空间的边界似乎……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他无法确定,变化太细微了。
接下来一个小时,空间内的时间感很模糊,陈树只能凭直觉估算。他做了各种测试,发现自己可以在这个空间里自由移动,可以触碰到伊布,但无法触碰到幼苗,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保护着它。空间里除了幼苗和伊布空无一物,没有水,没有食物,连空气流动都感觉不到,但呼吸(或者说,意识体的某种类似呼吸的节律)很顺畅。
伊布似乎很喜欢这里。它在空间里小跑,追逐并不存在的蝴蝶,偶尔回到幼苗旁,蜷缩着休息。陈树观察到,每当伊布靠近幼苗时,幼苗叶片上的光会微微亮一些。
最让陈树震惊的发现来自时间。
当他将一部分注意力集中在现实世界的身体时,能感觉到自己正趴在公寓的床上,呼吸平稳,处于深度睡眠状态。而空间里的时间流逝速度……至少比现实快十倍。现实世界可能只过了几分钟,这里已经过去近一小时。
这意味着什么?
陈树的心脏狂跳起来——如果这不是梦的话。
他尝试带东西进来。意识集中在现实中自己握着的笔,想象它出现在空间里。没有反应。他换了个目标,床边柜子上的一枚硬币。还是没有反应。看来只有生命体,或者说,只有宝可梦能进入这个空间。
伊布是如何进来的?是因为自己接触了它?还是因为它受伤,被空间主动接纳?
陈树看向幼苗。它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世界树。
不知为何,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像是早就埋藏在记忆深处,此刻被唤醒。这不是他知道的任何神话或传说中的名字,却无比贴切。
世界树幼苗,以及它创造的这个空间。
陈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谨慎,必须谨慎。如果这个空间是真实的,如果它真的具备加速时间、治愈宝可梦的能力,那么它的价值……无法估量。
一旦暴露,会引来什么?
世家大族、企业财团、联盟高层,甚至黑暗组织。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拥有这样的东西,下场不会比今晚那只伊布好多少。
伊布跑了过来,仰头看着他。陈树蹲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伊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我会保护你的。”陈树说,不知道是对伊布说,还是对自己说,“也会保护这个秘密。”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测试空间的规则,需要知道幼苗的来历,需要弄清楚这个空间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但这一切都必须悄悄进行,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平民训练家之路几乎被封死,但现在,一扇从未想象过的门在他面前打开了窄窄的一道缝隙。
陈树最后看了一眼世界树幼苗。三片叶子在无风的空间中轻轻摇曳,金色光丝流动,叶脉上的符文闪烁着微光。
然后,他将意识抽离。
陈树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气。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公寓里一切如常,狭小、简陋、充满生活气息。昨晚的一切——加班、公园、伊布、神秘空间,像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他低头看向床边。
伊布蜷缩在外套做成的临时小窝里,睡得正香。前腿的伤口包扎得好好的,呼吸平稳。
不是梦。
陈树轻手轻脚地下床,给伊布换了水和食物,自己则冲了杯速溶咖啡。端着杯子站在窗前,他望着楼下开始苏醒的街道,送奶的摩托颠簸而过,早起遛狗的老人慢悠悠地走着,几只波波落在电线杆上梳理羽毛。
平凡的世界,平凡的早晨。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喝完咖啡,陈树换上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西装,打好领带。镜子里的人还是那个普通的公司职员,黑眼圈、疲惫的脸、廉价的衬衫。
但眼神不一样了。
多了一点光,一点被昨晚那株幼苗点亮的、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光。
“我出门了。”陈树轻声说,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还在睡的伊布,“晚上见。”
他锁上门,走下楼梯,汇入上班的人流。
城市依然喧嚣,生活依然沉重。但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在他租住的狭小公寓里,一株世界树幼苗正在静静生长。而在他的意识深处,一个半径五十米的空间,正等待着新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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