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快速检查：巴大蝶状态良好，翅膀干燥，鳞粉完整；伊布正常；蓝莓丛土壤湿度足够。他退出前，注意到幼苗叶片的光丝依然保持着比平时更高的活跃度，像是在持续吸收什么。
退出后，陈树回到工位，但心思已经不在这里。
巴大蝶的飞行促进了植物生长？还是说，它散发的某种能量或鳞粉被蓝莓吸收了？如果这是真的，那庭园内的生态系统就不仅仅是简单的共存，而是开始出现相互作用了。
这对他的计划意义重大。
他原本只是想种点普通树果，供宝可梦食用，节省开支。但如果庭园环境能优化植物，甚至宝可梦能促进植物生长，那未来也许能种出具有特殊效果的树果。比如恢复体力效果更强的橙橙果，或者能缓解异常状态的桃桃果。
但前提是他得有树果种子或幼苗。而这些东西，在正规渠道需要许可证，在黑市……
陈树想起上周在论坛看到的帖子。有个匿名板块讨论“非正规宝可梦资源交易”，其中提到过东郊的旧货市场，周末凌晨有“特殊集市”。发帖人语焉不详，但暗示那里能买到一些“灰色地带”的东西。
风险很高。但如果只是买树果种子，应该不会太引人注目。
他需要钱。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周末凌晨出门。
下班后，陈树没有直接回家。他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些速食和日用品。结账时，柜台旁的杂志架上摆着新一期的《训练家月刊》，封面标题是：“揭秘世家传承——准神宝可梦的培育秘法”。
标价三十五元。陈树犹豫了一下，没买。
走出便利店，天色已暗。初秋的夜晚来得越来越早，路灯一盏盏亮起。陈树提着塑料袋，慢慢走回公寓。路过社区公园时，他看见几个夜跑的人，还有一对年轻情侣在长椅上喂波波。波波们咕咕叫着，啄食手心的鸟食，画面温馨。
如果他没有庭园，大概会羡慕这样的场景。平凡的训练家生活，平凡的陪伴。
但他有庭园。有世界树幼苗，有伊布，有巴大蝶，有正在结果的蓝莓丛。
还有随之而来的一切未知和风险。
回到公寓，陈树锁好门，放下东西，第一时间进入庭园。
这次他准备多待一会儿。现实时间晚上七点半，他可以在庭园里待到九点，享受大约十八个小时的安宁。
巴大蝶和伊布都在幼苗旁。看见他，伊布小跑过来，巴大蝶则振翅飞起，在空中划了个优雅的弧线。陈树注意到，庭园内的空气流动比早上更明显了，虽然还是很微弱，但已经能感觉到微风拂过意识体的“皮肤”。
他先检查蓝莓果实。果然又长大了，现在有黄豆大小，颜色从青绿转向浅蓝。正常蓝莓从结果到成熟需要两个月，照这个速度，可能下周就能成熟。
陈树给蓝莓丛浇水，然后拿出准备好的食物：伊布的宝可梦食物，巴大蝶的花蜜和花粉。巴大蝶进食时，翅膀上的鳞粉偶尔飘落，有些落在蓝莓叶上，很快就被吸收了。
不是错觉。鳞粉确实对植物有影响。
陈树在幼苗旁坐下，开始详细记录今天的观察。他写得很慢，因为不需要赶时间。庭园里的时间充裕，他可以仔细思考每个细节。
写完后，他没有立刻退出。他“躺”在灰白地面上，意识体不需要支撑，但他喜欢这个姿势，看着上方柔和的白光。
巴大蝶飞累了，降落在他旁边。伊布蜷在他另一侧。幼苗的光丝轻轻摇曳。
这一刻，陈树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现实世界的压力、未来的不确定性，都暂时退去。这里只有他和他的庭园，三个宝可梦伙伴，一株神秘的幼苗，还有正在生长的蓝莓。
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不知道世界树完全长大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梦幻胚胎如果真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这个秘密能守住多久。
但至少今晚，在这个无人知晓的空间里，一切都好。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数学考试考砸了，不敢回家，躲在学校的后山。那里有棵很大的梧桐树，他坐在树根上，看蚂蚁搬运食物，看树叶飘落，看天色慢慢变暗。那时候觉得天大的事，现在想来都不算什么。
也许很多年后，回头看现在，也会觉得这些担忧不值一提。
陈树闭上眼睛。现实世界里，他的身体正躺在床上休息。庭园里，他的意识体感受着微风，听着巴大蝶翅膀偶尔扇动的声音，伊布平稳的呼吸。
半个小时后（庭园时间六小时），他退出空间。
回到现实，身体有些僵硬，但精神放松了许多。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热了速食面当晚餐，一边吃一边规划周末。
周六凌晨去东郊旧货市场看看。如果运气好，也许能买到树果种子。需要带多少钱？穿什么衣服不显眼？怎么应对可能的盘问？
周日，如果蓝莓成熟了，摘一颗做测试。先自己试吃一小口，确认安全后再给宝可梦。
下周，继续观察巴大蝶的能力，看看它对其他植物是否也有促进生长效果。
一步一步来。
陈树洗完澡，躺回床上。睡前，他最后一次进入庭园，快速检查。
巴大蝶和伊布相偎而眠。蓝莓果实又大了一圈。幼苗安静如常。
他退出，关灯。
窗外，城市依然喧嚣。但在某个维度里，一片半径六十三米的庭园，正按照自己的节奏，缓慢而坚定地成长。
陈树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棵参天大树，枝叶延伸到云层之上。树下，无数宝可梦安静地栖息。树顶，一个粉色的影子，若隐若现。
醒来时，天还没亮。
他躺在床上，回忆梦中的景象，然后摇摇头。
太远了。
先种好蓝莓，照顾好眼前的伙伴，守住今天的秘密。
剩下的，交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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