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克活了六十年，走南闯北，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这个少年的直觉警报，一直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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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商队继续出发。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很平静。白天赶路，晚上扎营。巴尔克没有再问蒋龙任何问题，只是偶尔会观察他——观察他坐在马车上看风景的样子，观察他吃饭的样子，观察他睡觉的样子(虽然巴尔克从没见过蒋龙真正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得像石头)。
第三天傍晚，商队抵达了灰石镇。
那是一个建在山脚下的镇子，石头房子挤在一起，屋顶铺着灰瓦。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开着几家店铺——铁匠铺、杂货铺、酒馆。空气里飘着煤烟和牲畜粪便的气味，还有烤面包的香气。
巴尔克的商队在这里卸货。
他运来的是一批盐和布料，要交给镇上的商人。作为回报，他会带走一些本地特产——主要是草药和兽皮。
卸货花了半天时间。
期间，蒋龙一直坐在马车上，看着镇子里的人来人往。
他看到一个铁匠在打铁，铁锤敲击铁砧，火星四溅。他看到几个孩子在街边玩耍，追逐一只瘦骨嶙峋的狗。他看到酒馆门口，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吐在墙角。
一切都是新的。
“宿主大人，”系统的声音响起，“检测到您已进入人类聚居点‘灰石镇’。根据本系统数据库，该镇人口约八百人，主要产业为采矿和草药采集。治安等级……嗯，一般，晚上最好不要单独出门。”
蒋龙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
卸货完成后，巴尔克走到蒋龙面前。
“年轻人，”他说，“我要在这里待两天，处理一些生意。你可以跟我一起住客栈，也可以……自己决定。”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蒋龙。
“这里面有五个银币，”他说，“不多，但够你吃几顿饭，买双鞋。”
蒋龙接过布袋。
布袋很轻，银币在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打开袋口，看到里面躺着五枚银色的硬币，边缘有些磨损，表面刻着王室的徽记。
“谢谢。”他说。
巴尔克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是拍了拍蒋龙的肩膀。
“保重，”他说，“如果……如果以后有机会，来王都找我。我在白银之城有个铺子，叫‘老巴尔克杂货’。”
蒋龙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赤脚踩在灰石镇的街道上，朝镇子外走去。
巴尔克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那个少年走得很慢，但步伐很稳。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板路上。他没有回头。
“老板，”一个护卫走过来，“那小子……就这么走了？”
“嗯。”
“您给了他钱？”
“嗯。”
护卫挠了挠头:“您就不怕他是个骗子？”
巴尔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他不是骗子。”
“那他是……”
“我不知道。”巴尔克转身，朝客栈走去，“但我知道，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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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龙离开了灰石镇。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沿着道路往前走。
白天，他走路。晚上，他坐在路边休息。系统会给他报时——“宿主大人，现在是第三天下午三点十七分”，“现在是第四天清晨六点零三分”。
蒋龙对时间没有概念。
他只知道，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圆了又缺。道路两旁的风景在变化——从荒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平原。空气里的气味也在变化——从干燥的尘土味，变成湿润的泥土味，再变成隐约的烟火气。
第五天中午，他看到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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