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足足三秒。
“老杰克自己也尝了一口剩下的烤肉。”
“然后他说:‘确实不好吃。’”
壮硕中年男人皱眉:“这能说明什么?也许那天肉质确实有问题。”
“问题在于,”埃德温的声音更低了,“老杰克尝完之后,立刻把当天剩下的所有食材——包括还没烤的生肉、调料、木炭——全部检查了一遍。他发现,所有东西都‘不对劲’。肉的颜色偏暗,调料的香味变淡,木炭燃烧的火力不足。就好像……就好像在目标说出‘味道不好’的那一刻,整个烤肉铺的所有食材,都‘退化’了。”
“退化?”红发女人挑眉。
“用老杰克的原话说:‘那些肉像是放了三天的,调料像是受潮了,木炭像是没晒干。’但在此之前,他亲自检查过,所有食材都是新鲜的。”
阿尔弗雷德缓缓开口:“有魔法痕迹吗?”
“没有。”埃德温摇头,“我亲自去烤肉铺检查过。没有任何魔法残留,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就像那些食材‘本来就应该是不新鲜的’。”
房间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吹得塔身符文发出细微的嗡鸣。
“继续。”阿尔弗雷德说。
埃德温翻到报告的第三页。
“‘诗歌事件’。霜月十六日上午十点,目标坐在中央广场的长椅上。一个流浪诗人坐在他旁边,朗诵自己新写的诗。诗的内容是关于爱情与背叛,写得……很糟糕。目标听完后,说‘不押韵’。”
“然后呢?”秃顶老者睁开眼睛,他手指间的奥术能量停止了蠕动。
“然后流浪诗人愣住了。”埃德温说,“他重新读了一遍自己的诗,然后脸色变得惨白。因为他发现,自己写的诗确实不押韵——不是某一句不押韵,是整首诗的所有句子,韵律全部错乱。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写的时候是押韵的,昨天朗诵给其他人听时也是押韵的。”
瘦高老者推了推单片眼镜:“监控水晶?”
“调取了。”瘦高老者手指一点,另一个水晶球飞起。
水晶球里浮现出中央广场的影像。蒋龙坐在长椅上,流浪诗人在旁边朗诵。影像没有声音,但能看到诗人的嘴唇在动。然后蒋龙说了什么,诗人愣住了,低头看手中的诗稿,脸色越来越白。
“我分析了影像。”瘦高老者说,“目标说话前后,周围环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诗人的诗稿上也没有魔法痕迹。就像……就像那首诗‘本来就应该是不押韵的’。”
“又是‘本来就应该’。”壮硕中年男人低声说。
埃德温翻到报告的第四页。
他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剧院事件’。霜月十六日下午,目标进入金雀花剧院,观看《骑士与小姐》。演出进行到最后,骑士被刺死,小姐准备殉情。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骑士复活了。”
“不是特效,不是幻术,是真的复活了。”埃德温的声音在颤抖,“我就在现场。我亲眼看到骑士胸口被刺穿,血流了一地,生命气息消失。然后金色的光芒笼罩舞台,骑士的伤口愈合,他站了起来。小姐手中的毒药瓶变成了鲜花。整个剧院的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和雨后森林的气息——那种味道我现在还记得,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恐惧。”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我立刻对舞台施展了二十七种分析法术。结果:没有任何魔法痕迹,没有任何神力残留,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那些事情‘本来就应该发生’。”
“观众呢?”红发女人问。
“四十七名观众,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看到了。”埃德温说,“演出结束后,剧院里爆发了疯狂的欢呼。演员们全懵了——那不是他们排练的结局。导演差点晕过去。现在金雀花剧院已经暂停营业,演员们被要求不得对外透露任何信息。”
他顿了顿。
“但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王都里开始有流言,说金雀花剧院发生了‘神迹’。”
阿尔弗雷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总结一下。”阿尔弗雷德说。
埃德温合上报告。
“目标,男性,外表年轻,赤脚,衣着破旧。在魔法感知中‘不存在’。疑似掌握某种……无法理解的能力。这种能力表现为:微小幅度地扭曲现实规则。”
他一个个数着手指。
“第一,他说烤肉‘味道不好’,整个烤肉铺的食材就真的变得不新鲜——不是被魔法改变,是‘本来就不新鲜’。”
“第二,他说诗歌‘不押韵’,那首诗就真的变得不押韵——不是被修改,是‘本来就不押韵’。”
“第三,他在剧院观看演出,骑士就真的复活了——不是被复活法术救活,是‘本来就没死’。”
埃德温的声音变得嘶哑。
“就好像……他说什么,什么就会变成‘事实’。不是改变事实,是让事实‘变成他说的那样’。”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声停了。
水晶吊灯的嗡鸣声也停了。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良久,壮硕中年男人开口:“危险等级?”
“无法评估。”埃德温说,“但根据现有数据……极高。极高到……可能超出我们的理解范畴。”
“能控制吗?”红发女人问。
“怎么控制?”秃顶老者冷笑,“一个在魔法感知中‘不存在’的目标,一个疑似能扭曲现实规则的存在。你打算用什么控制他?魔法牢笼?他一句话就能让牢笼‘本来就不存在’。禁魔领域?他一句话就能让领域‘本来就没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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