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19日,上午十时。
王都东区,“清泉茶馆”。
这是一家三层高的茶馆,建筑风格典雅,外墙用淡青色的魔法石砌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茶馆门口挂着两盏青铜灯笼,灯笼里不是火焰,而是悬浮的魔法光球,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茶馆内部,一楼是大厅,摆放着十几张红木茶桌;二楼是雅座,用半透明的屏风隔开;三楼则是包厢,专为贵族和重要客人准备。
此刻,三楼最靠窗的包厢里。
蒋龙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面前摆着一张紫檀木茶桌,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茶杯、茶盘,还有一个小巧的香炉。香炉里燃着某种香料,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散开,带着淡淡的檀木香气。
窗外,阳光正好。
金色的光线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马车驶过石板路,发出“哒哒”的声响。远处,王宫的金色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块巨大的金子。
蒋龙手里端着一杯茶。
茶是刚泡好的,茶汤呈淡金色,清澈透亮。茶杯是上等的青瓷,杯壁薄如蝉翼,透过杯壁能隐约看到茶汤的颜色。
他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先是淡淡的苦涩,然后是一丝甘甜,最后是悠长的回香。茶香很特别——像雨后的青草,又像清晨的露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感。
系统在脑海里发出满足的叹息:“宿主,这茶……这茶的味道好像比昨天更好了?不对,是比刚才更好了?您是不是又……”
蒋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喝茶。
事实上,从茶被端上来的那一刻起,这杯茶就在无意识地“优化”。
茶叶原本是上等的“晨露青芽”,产自王都南面的茶园,一年只产几十斤,是茶馆的招牌。但蒋龙端起茶杯的瞬间,茶叶的本质概念就被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不是改变,是覆盖。
现在这杯茶,已经不是“晨露青芽”。
它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茶汤里的每一滴水分子,都排列得更加有序;茶叶里的每一丝香气物质,都达到了最完美的释放状态;茶汤的温度,恰好是人体口腔最舒适的温度;茶香的层次,从初闻到回味,都像精心设计的艺术品。
但这一切,蒋龙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他只是觉得,这茶……挺好喝的。
***
包厢门外。
阿尔弗雷德·星辉站在走廊里。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深蓝色的法师袍,而是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星辰图案,看起来既庄重又不失亲和力。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胡须修剪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在他身后,站着两名高阶法师。
左边那位是埃德温·银月,昨天在塔门口迎接蒋龙的法师。他今天也换了便装,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长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右边那位是位女法师,大约四十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她叫伊莎贝尔·火羽,是魔法公会的高级分析法师,专精能量轨迹检测。她今天穿着深蓝色的法师袍,袍子袖口绣着火焰纹路,手里拿着一根短小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透明的记录水晶。
阿尔弗雷德看了看怀表。
怀表是纯金打造的,表盖上刻着奥秘之塔的图案。指针指向十点零三分。
“时间差不多了。”阿尔弗雷德低声说,“记住,态度要恭敬,但不要显得卑微。我们是邀请,不是乞求。”
埃德温点点头,手心有些出汗。
伊莎贝尔则面无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法杖上轻轻摩挲着。法杖顶端的记录水晶,已经处于激活状态——它在悄无声息地记录周围的一切能量波动、空间扰动、甚至空气分子的运动轨迹。
这是最高级别的监测法阵。
阿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但很有节奏。
包厢里,蒋龙抬起头。
系统立刻兴奋起来:“宿主!有人敲门!肯定是魔法公会的人!昨天那个老头!他果然来了!我就说他们会……”
“进来。”蒋龙说。
声音很平静。
门被推开了。
阿尔弗雷德走进包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哎呀,这不是蒋龙小友吗?真是巧遇啊。”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的亲切感。
埃德温和伊莎贝尔跟在他身后,走进包厢,然后轻轻关上门。
包厢里,茶香袅袅。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蒋龙身上。他坐在那里,赤着脚,衣着破旧,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手里端着茶杯,茶汤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在蒋龙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看向桌上的茶具。
茶壶、茶杯、茶盘……
还有那杯茶。
阿尔弗雷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是大魔导师,对能量的感知极其敏锐。虽然肉眼看不到任何异常,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杯茶,不对劲。
不是魔法加持的那种“不对劲”。
是更本质的东西。
就像……这杯茶,本该就是这个味道。不,是这杯茶,被“定义”成了这个味道。
阿尔弗雷德压下心里的震动,脸上笑容不变:“小友也喜欢喝茶?这家茶馆的‘晨露青芽’可是王都一绝。”
蒋龙点点头。
他放下茶杯,茶杯落在茶盘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坐。”他说。
阿尔弗雷德在蒋龙对面坐下。
埃德温和伊莎贝尔站在他身后,没有坐——这是礼仪,高阶法师在会长面前,除非特别允许,否则不能同坐。
阿尔弗雷德看了看蒋龙面前的茶杯,笑道:“小友这杯茶,看起来泡得极好。茶汤清澈,香气纯正,想必是茶馆的茶艺师手艺精湛。”
蒋龙又喝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