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
很平静。
狮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哀伤的鸣叫。那声音在街道上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卡尔终于回过神来。
他冲上前，抓住雷霆的缰绳，拼命拉扯：“走！快走！”
雷霆挣扎了一下，但这次，它没有再反抗。
它最后看了一眼蒋龙远去的方向，然后展开翅膀，用力一扇。
气流卷起灰尘。
巨大的身体腾空而起。
卡尔趴在狮鹫背上，死死抓住缰绳，脸色苍白如纸。他能感觉到，雷霆在颤抖——不是害怕，是……失落？
就像朝圣者，刚刚触摸到神像，就被迫离开。
那种失落。
***
街道上，寂静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轰然炸开。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狮鹫！王室狮鹫！主动飞下来！”
“那个少年是谁？他摸了狮鹫的头！”
“狮鹫还蹭他的手！我看到了！像小狗一样！”
“这怎么可能？狮鹫不是只有骑兵才能控制吗？”
议论声，惊呼声，质疑声。
街道乱成一团。
卖水果的小贩捡起地上的苹果，手还在发抖。推车的货郎看着蒋龙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神迹……这是神迹……”
几个孩子挣脱母亲的手，跑到狮鹫降落的地方，摸着石板路上被爪子压出的痕迹，眼睛发亮。
而在街道两旁的建筑里，在屋顶的阴影里，在窗户的后面……
更多眼睛，正看着这一切。
***
三百米外，一座三层楼房的屋顶。
两个穿着灰色便装的男人，正趴在那里。
他们手里拿着记录水晶——不是普通的记录水晶，是王室密探专用的高级货，可以记录影像、声音，甚至微弱的魔力波动。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完整记录了下来。
“记录完毕。”其中一个男人低声说，声音沙哑，“目标编号：未知黑发少年。事件：王室狮鹫主动降落并表现出臣服行为。目击者：约两百人。影响等级……A级。”
A级。
这意味着，这件事必须立即上报给国王陛下。
另一个男人收起记录水晶，脸色凝重：“那只狮鹫……我认识。是卡尔队长的‘雷霆’，服役五年，从未有过异常。”
“但现在有了。”
“为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一丝恐惧。
那个赤脚的少年。
他只是站在那里。
狮鹫就飞下来了。
没有魔法波动，没有威压散发，什么都没有。
就像……狮鹫自己愿意一样。
“自愿？”第一个男人喃喃道，“魔法生物，会对人类自愿臣服？”
“除非，”第二个男人说，声音更低了，“那个人类……不是人类。”
沉默。
风吹过屋顶，带起几片落叶。
“走吧。”第一个男人站起身，“该回去汇报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消失在巷子里。
而在他们离开后，另外几个方向，也有身影悄然退去。
教廷的暗哨。
贵族的眼线。
商会的探子。
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记录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给那个赤脚的少年，打上了一个新的标签——
“异常”。
***
街道尽头。
蒋龙还在往前走。
系统在脑海里兴奋得快要死机：“宿主！您看到了吗？那只狮鹫！它多么崇拜您！虽然它只是低等魔法生物，虽然它的感知很模糊，但它确实感知到了！感知到了您本质的一丝余韵！然后它就飞下来了！主动的！自愿的！这证明了什么？证明了在这个世界里，任何有灵性的生物，都会本能地亲近您！虽然它们不知道原因，但本能会让它们这么做！这就是……”
“吵。”蒋龙说。
系统立刻闭嘴。
但它的程序核心，还在疯狂运转。
成功了。
它成功了。
虽然只是“放大”了狮鹫对高位阶生物的天然敬畏，虽然只是引导，不是控制。
但结果是一样的。
狮鹫飞下来了。
宿主摸了狮鹫。
虽然宿主最后说“算了”，但至少……它表现出了价值。
系统默默记录：“行动结果：成功引发狮鹫异常行为，宿主短暂接触后放弃兴趣。存在价值评估：轻微提升。建议后续策略：继续寻找‘有趣’事物，维持宿主轻微兴趣。”
蒋龙不知道系统在想什么。
他只是往前走。
赤脚踩在石板上，一步，一步。
阳光很好。
风吹过街道，带来远处面包店的香气。
刚才那只狮鹫……
体内的能量循环，虽然粗糙，但结构……有点意思。
如果优化一下……
蒋龙想了想，摇头。
算了。
太弱了。
优化了，也没什么意思。
他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要去哪。
只是走着。
而在王都的各个角落，关于“赤脚少年让狮鹫臣服”的传闻，已经开始像野火一样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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