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菜的香气很浓。
蒋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碗里褐色的汤汁，汤汁表面浮着几块土豆和胡萝卜，还有几片看不出是什么的肉。面包是黑麦的，表皮硬邦邦的，掰开时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
味道……很普通。
咸，有点烫，土豆煮得软烂。
窗外，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正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的光斑慢慢移动。餐馆里很安静，只有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的声音，还有远处厨房传来的锅铲碰撞声。
蒋龙慢慢吃着。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什么新奇的东西。但其实，他只是……在吃。
系统没有出声。
它知道宿主现在需要安静。
***
同一时间，白银之城王宫。
议事厅位于王宫西侧，是一间长条形的高顶房间。墙壁由白色大理石砌成，上面挂着历代国王的肖像画，画框是镀金的，在魔法水晶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地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洛伦国王坐在长桌尽头的高背椅上。
他今年五十七岁，头发已经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身上穿着深蓝色的王室常服，胸前别着洛伦王国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银鹰。此刻，他手里拿着一份羊皮纸报告，眉头微微皱起。
报告很厚。
内容是关于一个“黑发少年”的。
国王已经看了半个小时。
他放下报告，端起桌上的银杯，喝了一口葡萄酒。酒是产自南方葡萄园的陈酿，带着橡木桶的香气，但此刻喝在嘴里，却有些发苦。
“进来。”国王说。
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瘦削，穿着深灰色的制服，胸前别着情报部门的徽章——一只眼睛。他是王室情报主管，名叫维克多·暗影。这个名字不是真名，但所有人都这么叫他。
跟在后面的是个老人，穿着深紫色的法师长袍，长袍上绣着复杂的魔法纹路。他手里拿着一根橡木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水晶。他是宫廷首席法师，名叫埃德温·星辉——和魔法公会的阿尔弗雷德·星辉是远房亲戚，但两人关系并不好。
“陛下。”两人同时行礼。
“坐。”国王指了指长桌两侧的椅子。
两人坐下。
维克多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埃德温则靠在椅背上，法杖靠在桌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报告我看完了。”国王说，声音低沉，“茶馆里的对话，狮鹫的异常行为，还有……教廷的反应。”
他顿了顿。
“维克多，你先说。你觉得这个人……是什么？”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
“陛下，根据目前的情报，此人身份不明。他自称‘蒋龙’，但这个名字在王国的任何记录中都找不到。他出现在王都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从东城门进入，没有携带任何行李，赤脚。”
“赤脚？”国王挑眉。
“是的。而且，根据茶馆侍者的描述，他走路时，脚底没有沾上任何灰尘。”维克多说，“这不是魔法，至少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魔法。我们的密探用‘魔力侦测’和‘生命感知’对他进行过扫描，结果……都是空白。”
“空白？”
“就像他不存在一样。”维克多说，“但肉眼又能看见他。这种矛盾……很诡异。”
国王看向埃德温。
“法师，你怎么看？”
埃德温停止敲击桌面。
“陛下，我调阅了魔法公会的内部记录。”他说，“阿尔弗雷德昨天确实向此人发出了邀请，邀请他加入魔法公会，甚至愿意给他‘荣誉顾问’的头衔。但被拒绝了。”
“理由？”
“他说……‘没兴趣’。”埃德温说，“阿尔弗雷德试图用‘知识’、‘资源’、‘地位’来吸引他，但他只是重复‘没兴趣’。最后，阿尔弗雷德甚至动用了‘精神暗示’——当然，是很轻微的那种，只是想测试他的反应。”
“结果？”
“无效。”埃德温说，“阿尔弗雷德说，他的精神暗示就像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而且，此人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施了魔法。”
国王沉默。
议事厅里很安静，只有魔法水晶灯发出的微弱“嗡嗡”声。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味，是从墙角的香炉里飘出来的，混合着羊皮纸和墨水的气味。
“狮鹫事件呢？”国王问。
维克多从怀里掏出一块记录水晶，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