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情报总管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一个能随意干扰规则的存在,如果他对我们有敌意……”
“但他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宫廷法师说,“他只是在走路。离开王都,向南走。他甚至没有伤害那些跟踪者,只是让他们迷路。”
“让一群职业者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荒野里乱转四个小时,这还不算伤害?”老将军冷哼,“如果当时有魔兽袭击,他们可能已经死了。”
“但他没有杀他们。”宫廷法师坚持,“这说明他至少……没有杀戮的意图。”
议事厅里争论起来。
有人主张继续接触,有人主张彻底回避,有人主张暗中监视但保持距离。分歧很大,谁也说服不了谁。
国王听着,没有表态。
他看向窗外,王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马车驶过,孩子们在广场上奔跑。一切都很正常,很平静。
但那个赤脚行走的少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已经激起了涟漪。
而这涟漪,会扩散到哪里?
国王不知道。
他只知道,洛伦王国,可能卷入了一场远超他们理解范围的事件中。
***
同一时间,王都南边两百公里处。
一条宽阔的官道上,一辆由四匹纯白骏马拉着的华丽马车正在疾驰。马车车厢上刻着光明教廷的太阳圣徽,在阳光下反射着神圣的光芒。
车厢内,审判长塞勒斯——一个穿着纯白镶金长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正闭目养神。
他刚刚结束对南方一个教区的巡视,正在返回王都的路上。
突然,车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穿着银白色轻甲的圣骑士策马追上马车,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卷轴,递给车窗边的随从神官。神官接过卷轴,检查了封印,然后轻轻敲了敲车厢壁。
“审判长大人,王都急报。”
塞勒斯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冬天的冰湖,没有任何温度。
“念。”
神官展开卷轴,快速阅读,然后脸色微变。
“报告审判长:目标人物蒋龙,已于今日黎明前离开王都,赤脚步行向南。我方派出‘净光’小队跟踪,但在王都南边约十公里处,遭遇未知力量干扰。所有神术指引失效,方向感彻底混乱,持续四小时后,小队被抛至王都东边三十公里处的麦田旁。目标已不知所踪。魔法公会、王室密探及其他跟踪者,均遭遇相同状况。”
神官念完,车厢里一片死寂。
只能听见马车轮子碾过路面的“隆隆”声,能听见外面风吹过田野的“呼呼”声,能闻到车厢内熏香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塞勒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未知力量干扰……”他缓缓重复,“所有神术指引失效……”
“是的,审判长。”神官低头,“‘净光’小队领队报告,祈祷时得到的回应模糊而矛盾,甚至出现多个互相冲突的指引。他认为……那可能是一种亵渎神明的力量。”
塞勒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冷硬:
“改变路线。”
神官愣了一下:“审判长?”
“不回王都了。”塞勒斯说,“直接向南。那个渎神者……我必须亲自去见他。”
“可是审判长,南方那么大,我们不知道他具体去了哪里……”
“他会去魔法学院。”塞勒斯打断他,“一个赤脚行走的少年,离开王都向南,除了奥术之环皇家魔法学院,还能去哪里?”
神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头:“是,审判长。”
塞勒斯重新闭上眼睛。
但这一次,他没有养神。
他在思考。
思考那个能让神术指引失效的少年。
思考那种干扰规则的力量。
思考……该如何净化这个,必须被净化的渎神者。
马车调转方向,继续向南疾驰。
车轮碾过路面,扬起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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