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萌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恢复了七八分。
但当她看到客厅里的场景，她又愣住了。
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生正推着餐车，把一道道菜往餐桌上摆。
白色桌布铺得平整，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高脚杯里已经倒上了浅金色的液体。
不是酒，是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饮料。
服务生动作娴熟，每摆好一道菜就微微欠身。
最后盖上银质餐盖保温，对沙发上的季杨杨点了点头：
“季先生，您点的餐齐了。祝您用餐愉快。”
季杨杨抬了抬手，服务生推着空餐车离开，门轻轻关上。
李萌站在洗手间门口，目光落在那张餐桌上。
焗蜗牛，装在精致的浅盘里，蒜香和黄油的香气若有若无。
香煎鹅肝，表面焦黄，配着焦糖苹果和波特酒酱汁。
龙虾汤，盛在白色的深盘里，汤色浓郁，上面点缀着一小撮绿色的香草。
还有一道主菜，被银盖罩着，看不见是什么，但光是那银盖的质感就透着一股高级。
李萌认得这些菜。
法式料理。
死贵死贵那种。
她有个大学同学在法国留学过，发过朋友圈，配文是“米其林一星，人均三千”。
当时她还评论过“土豪”，同学回复“偶尔奢侈一把”。
人均三千。
这一桌，得多少钱？
“老师，发什么呆呢？”
季杨杨的声音传来，带着点虚弱的笑意。
他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裹着毯子，朝她招了招手，“快过来吃饭。”
李萌这才回过神来，走过去。
她坐到餐桌前，目光却忍不住在那几道菜上流连。
焗蜗牛的壳泛着油光，鹅肝的切面呈现出诱人的粉红色，龙虾汤的热气袅袅升起，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刚刚的事……”
季杨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不好意思，
“很抱歉。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请老师吃顿饭。”
李萌看向他。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神清澈，表情诚恳。
“没事，”
她下意识说，“你不用这样……”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身体已经诚实地坐在椅子上了。
季杨杨嘴角弯了弯：
“老师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李萌还想再矜持一下，但目光落在那道焗蜗牛上，喉咙动了动。
她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个，送进嘴里。
蒜香在口腔里炸开，蜗牛肉软嫩弹牙，酱汁的咸鲜和黄油的香气完美融合。
李萌眼睛亮了。
她咀嚼着，品味着，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刚刚季杨杨那点“不小心”，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恨了。
甚至……
如果每一次不小心，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好像也挺值的？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又尝了一口鹅肝。
入口即化，油脂的香气和焦糖苹果的酸甜在舌尖上跳舞，好吃得她差点眯起眼。
龙虾汤就更不用说了，鲜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李萌吃得心花怒放，脸上那点不自然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满足和愉悦。
季杨杨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吃吗？老师。”
“好吃！”
李萌重重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太好吃了！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法式料理！”
季杨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吃。
心里想的是。
钱不是万能的。
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谁不喜欢奢华的生活呢？
哪怕是一向正经、言传身教的老师，也不例外。
等李萌吃得差不多了，季杨杨伸手从旁边拿起一个礼盒，放到她面前。
李萌筷子一顿，看着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愣住了。
“这是……”
“老师看看，”
季杨杨说，“喜欢吗？”
李萌下意识摇头：“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礼物？”
“老师帮了我那么多，”
季杨杨看着她，眼神诚恳，“这礼物是应该的。”
李萌还想拒绝，但季杨杨已经把盒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看着那个盒子，看着上面那个她认识的Logo——万宝龙。
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手，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支钢笔。
深蓝色的笔身，金色的笔夹，笔帽顶端镶嵌着白色的六角星。
做工精致得不像话，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极好。
李萌认得这支笔。
万宝龙的大班系列，限量款。
她之前在商场里见过，标价四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