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李肖楠站在公园门口，看着里面蜿蜒的小径和稀疏的路灯，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觉，跑到公园来干什么？
找人？
找什么？找自己女儿和她的男朋友？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我就是散步，对，散步。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跟任何人没关系。
公园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对情侣经过，手挽着手，低声说着话。
李肖楠沿着石板路往里走，目光四处扫着。
这公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几个草坪，一个湖，一片小树林。
真要找两个人，不容易。
她也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找到。
找到了又怎么样？
看到了又怎么样？
脑子里正乱着，脚步却没停。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公园深处。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坪，月光洒下来，草叶泛着淡淡的银光。
草坪中央，躺着两个人。
李肖楠脚步一顿，心跳猛地快了几拍。
那身形……那衣服……
是小笛。
旁边那个，是季杨杨。
两人并排躺着，看着天上的星星，一动不动的。
李肖楠站在树影里，盯着那边看了好一会儿。
……就这？
她有点懵。
她以为会看到点什么。
毕竟刚才在酒店门口，那对话听起来……
但眼前这一幕，出乎意料的纯洁。
两人就这么躺着，偶尔说几句话，季杨杨的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身上，王一笛也是。
李肖楠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失望。
算了，这样挺好。
她转身想走，但脚又停住了。
万一……万一一会儿开始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骂自己：李肖楠，你想什么呢？那是你女儿！
但她还是没走。
就站那儿，躲在树后面，看着草坪上的两个人。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两人还是躺着，看星星。
李肖楠开始觉得腿酸。
然后觉得脖子痒。
她伸手一拍——蚊子。
又一拍——还是蚊子。
这公园的蚊子像是闻到了新鲜血肉，围着她嗡嗡嗡地转。
她穿着连衣裙，露着小腿和手臂，简直就是移动的自助餐。
她一边拍蚊子，一边盯着草坪那边，心里那个急。
你们倒是动啊！
躺着干什么！
看什么星星！
有什么好看的！
但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又骂自己：李肖楠，你疯了吧？
你是来看你女儿跟男朋友……那个的吗？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
她就是……就是路过。
对，路过。
又一巴掌拍在脖子上。
妈的，这蚊子也太毒了。
那边草坪上，季杨杨翻了个身，侧对着王一笛，说了句什么。
王一笛笑起来，也翻过身，两人面对面躺着。
李肖楠心跳又快了。
来了来了？
然后……
然后两人就面对面继续看星星。
李肖楠：“……”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腿上的红包，数了数，至少七八个。
再看那边，两人还是规规矩矩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